清嗓子:“既然被你抢走了,那我也不稀罕,反正此行去沧溟海,再抓一只便是,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周雪芥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鲛人听见他这话,瞳仁震颤,呼吸也变得急促,遮脸的面纱小幅度地一抖一抖,恐惧与愤恨浮现在眼角眉梢。
辛眠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前挡了挡。
“到时候再说吧。少掌门,这蒙尘阁也来了,咱们该回去歇着了吧?”
“从我手里抢走这鲛人,你倒是高兴了。”周雪芥没好气地翻了下眼皮,“不行,我没尽兴,陪我去吃酒!”
辛眠皱眉:“你……”
有完没完,她真没心思陪他闹了。
如今她只想赶快回客栈,寻个僻静的地儿问这鲛人一些事情。
偏偏卫栖山像是也来了兴致,提议道:“烟州城里有座停云酒楼,他们家自酿的停云渡还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好!”周雪芥一口应下,“果然还是卫师兄懂得多,之前没少带着姐姐逛吃逛喝吧?”
气氛骤然凝滞。
周雪芥缓缓笑弯了眼。
真有趣。
片刻沉默后,卫栖山喉结滚动,眼皮微微耷下来,薄唇抿了抿,道:“没有。”
周雪芥惊讶:“没有吗?”
卫栖山抬眼看他:“没有。”
“是不是卫师兄你忘了,我记得我好像听姐姐提起过呢……”
周雪芥装模作样想了想,手指在下颌处一点一点的,“难道是她记错了?不应该啊,姐姐记性还挺好的,不是吗?前些日子闻菱生辰宴上,她可还记着辛眠呢。”
嗯,记着。
即便她在周雪微心里已经死得透透的,死了三年,周雪微依旧没忘骂她是个野种。
辛眠没作声。
“不是记错。”卫栖山一字一顿,“是从没有过。”
“是这样吗?”
周雪芥还想说什么,被卫栖山打断:“自从进了朝天阙,除了被你们利用,杀妖,取丹,夺骨,便是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我何曾有过这等闲趣?”
“呀,卫师兄,你现在的记忆一点都不混乱了!”周雪芥拍着手掌笑,“太好了,真为你高兴!”
“是啊。”卫栖山眯起眼,下巴微扬,“所以,你最好立刻改了你这胡说八道的毛病,再提那个疯女人一次,我会撕烂你的嘴。”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语气也不重,甚至表情都是没什么变化的。
若不是听见了两人对话的内容,辛眠还要以为他们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
卫栖山原本便是这样的性子吗?
话里藏锋,透着阴气。
不是吧。
尽管不愿回想,但辛眠不得不承认,卫栖山是她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从来都没有见他皱过眉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好欺负的老好人气息。
所以辛眠也最喜欢捉弄他。
无论是趁他不注意猛跳到他背上,险些害两个人一起头栽地摔个狗啃泥,还是将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灵石在市集上挥霍一空,最后只得到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卫栖山总是淡淡笑着。
和现在的笑不一样。
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但辛眠就是觉得,他的脾气比以前大了很多,也怪了很多,偶然瞥见他望过来的眼神,竟像是隐匿在暗处的蛇一般。
有没有毒尚且不知,但无形的目光如有实质,凉凉的,滑滑的,缠绕在她肌肤的每一寸。
周雪芥“噢”了一声,两只手在嘴唇上轻轻拍着。
拍了两下,跟没事人一样又凑到卫栖山身边,“走吧卫师兄,你说的停云渡我真的好想尝一尝。”
离开蒙尘阁,他们直奔城南的停云酒楼。
停云渡看起来和普通的酒没两样,但入口味辛,略呛,滑至喉头又觉醇香,余韵绵长。
“好酒!”周雪芥一口闷,“再给我倒上!”
他指挥卫栖山,毫不意外受了个白眼,也不恼,又使唤那鲛人:“喂,你,要不是我带辛眠去那蒙尘阁,你还不知道被哪个丑八怪买走了呢,你得感谢我,知道吗,给我倒酒!”
鲛人诚惶诚恐,便要拿起酒壶伺候他。
辛眠按住鲛人的手。
很凉,带着湿气的那种凉。
她不动声色地截下酒壶,放在周雪芥手边:“卫栖山断过一次的手还能给人斟酒,少掌门这全须全尾的,连他还不如吗?”
说罢看向鲛人,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可有名字?”
鲛人低垂了眉眼,小声道:“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