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段南奚耷拉的头动了动,略微抬起来些,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见辛眠朝他奔来。
他皱眉,又看向她身后的周雪芥。
周雪芥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猜的。早就说了你这法子瞒不过她,看吧,我的人还是我更了解。”
“快打开门!”
辛眠着急上手掰了掰,纹丝不动,扭头看向慢悠悠的周雪芥,“快点,放了他!”
周雪芥笑:“这个我可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又擅自替我做决定?你所说的一切顺利,便是把段南奚推出来吗?你明知道周衍会怎样对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拉无辜之人下水?”
辛眠很生气。
段南奚是完全无辜的,她不想和他牵连过深,不想让这些事连累到他,他本该安心在沧浪峰修炼,过好他平淡如水却并不无趣的日子。
可是如今却……
她转身揪住周雪芥的衣领。
“我有那么蠢吗?”
如此近的距离,周雪芥垂眸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角眉梢滑落至鼻头,嘴唇,然后轻笑一声。
“是他要我这么说的,碧波湖里有他画的控水符,他要我说他是为了给闻菱报仇,谋划已久,父亲问起的时候,我说的字字句句全是他的原话,我可没添油加醋。”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辛眠气得想笑:“你周雪芥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的话了?”
“那不然呢?送上门来的替死鬼我为什么不要?”
周雪芥微微低下头,唇角的笑凉薄而残忍,“毕竟对我来说,你的命,抵得上他千千万万条。我都没计较他对你有非分之想这事,便让他自我感动一次又何妨?自
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辛眠拎着他的衣襟旋身,将他重重按在铁栏杆上。
“嘶——我疼。”周雪芥撇嘴,“你这么生气,我可要不高兴了。”
辛眠没心思听他贫嘴:“你放了他。”
“那父亲那边要如何交代?”
“就说是我杀的。”
“所以……”周雪芥眨眼,“你是心甘情愿接受我送你的这条同生链了?”
辛眠松开手,露出腕上那道红印。
“如你所愿。”她声音发凉,“从此以后,你死我死,你生我生。”
说罢,视线穿过周雪芥的肩头,望向方才猛然拉住她的那个人。那好像是个女子,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楚,但辛眠觉得,她是想同自己说话。
周雪芥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恰巧将她的视线挡了个完全。
“这才对嘛。”
他打了个响指,玄铁牢门应声而开。
第53章 疯症
辛眠转身冲进牢内。
段南奚突然间情绪激动挣扎起来,将腕上的铁环带得哗啦啦直响,嵌进肉里的部分搅弄着血液,发出黏腻的声响。
“不要……不要……”
他摇头,对辛眠道,“快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你胡说什么呢?”辛眠又急又气,厉声质问,“为什么要瞒着我这样做?你不想活了吗?这件事从始至终可跟你有过任何关系?”
没有!
一个局外人,拼命想要掺和进这趟浑水,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还连累不知情的无辜同门,怎么能自作主张做出这么糊涂、这么令人难以理解之事?
搞得她好像成了沧浪峰的罪人。
明明她没做错。
明明是周雪微杀人在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实在是这世上再正常不过之事。
“师兄,我不是说过不喜欢你了吗……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的,你知道吗?我会躲,会逃,会等待时机,会利用我能利用的一切,不会坐以待毙……”
她当然能理解段南奚希望她活着的心思,只是气他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才在这个时候还说出这种无情的话。
死过一次的人愈发觉得性命是最珍贵的,她不允许段南奚轻易为旁人舍弃,即便是为了她。
段南奚想回答她,字字句句都要回应,耐心回应,奈何嘴唇干裂,每次翕张都仿佛被针扎。
手腕更是磨烂了,几乎没有知觉。
头发乱糟糟地挡在额前,挡住视线,只能隔着错落不一的发间缝隙看清辛眠的脸。
他听着辛眠骂他,僵硬的眼角却一点点弯起。
直到辛眠伸出手,触碰他脸上的那道长长的鞭伤。
那是周衍盛怒之下挥鞭甩出,毫无长者风范地毁了他的容,狰狞的血肉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