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旁观,直到四周莫名安静下来之后才听他沉吟道:「何寨主所言不无道理,这也是一个调查的方向,说不定十三寨之中真有人与琅琊有所勾结……倒是之前内贼一事闹安南集沸沸扬扬,葛某以为云寨主应该略有耳闻吧?」
「是……葛爷所言正好是我心中疑虑,苍云寨之所以按兵不动也是为了等葛爷过来商议大计……」好你一个葛东慎,内贼不是从你那儿跑出来的吗?怎幺这会儿罪名全安在十三寨头上了?
相对于云七阴晴不定的脸色,葛东慎倒显得波澜不兴。「如此甚好,清风寨是否杀害苍云寨兵勇一事,葛某回去之后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至于那几位枉死的兄弟,请先行入敛安葬吧!至于内贼呢,更是非抓不可。葛某手里溜走了一个韩子江,希望十三寨里不会有第二个。琅琊虎视眈眈,还望诸位上下一体同心,休让胡人有可趁之机。」
见葛东慎打算以此作结,何超然煞是忿忿不平。「葛爷,就算真是内贼居中挑拨,然而宇文琛数度寻衅,难不成就这样放任那臭小子欺负到咱们头上来吗?」
「当然不是,只是急事缓办,眼下安南集与十三寨若无法放下心结携手合作的话,妄想扳倒琅琊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不知云寨主以为如何呢?」葛东慎话说到这儿突然转头对着云七,摆明了是故意讲给他听似的。
「谨听葛爷教诲,吾等自当竭力辅佐葛爷成就大业。」一番耐人寻味的话语听得云七一颗心七上八下,他到底想暗示什幺?
葛东慎此人城府之深非是易与之辈,看来今后行事非得加倍谨慎不可了。
「如此甚好,安南集内仍有要事待办,恕葛某不便久留了。」
葛东慎一起身,连带的云七后脚也赶着跟上道:「葛爷,路上不靖,请容许苍云寨兄弟随行以护周全--」
「云寨主的盛情葛某心领了。如今歹徒刺杀的目的已遂,倘若再对葛某出手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葛某只要贾兄弟一个人就足够了,诸位请留步吧!」
临行前,葛东慎不经意迎上段春雨那双渐显深沉的眼,他甚幺话都没有说,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既见葛东慎离意坚决,众人却仍执意相送,于是乎,一行人一路便来到了山脚下。
目送葛东慎两人离去之后,八大寨主或舒眉,或叹气,或无动于衷,或愁肠百结。在葛东慎来去匆匆的两个时辰里,看似一事无成,然而当局者们心里都明白,在平静的水面底下,早已是暗潮汹涌不断。
秋 ※ 之 ※ 屋
在返回安南集的途中,葛东慎不发一语,段春雨倒也很能沉得住气。
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攀谈,唯一仅有的,不过是对对方下一步棋路的揣度。
霜风若刀,但对于长期习惯这般摧折的肌肤显然已经无关痛痒。只见段春雨漏夜驱车心无旁骛,薄利的唇角因胸怀心事而紧紧抿起。
他不笑的时候,脸上的线条异常冷硬,看上去更有点不近人情。
他的人就像块石头,一旦决定要做便会贯彻到底,即便前头再如何阻挠他,也绝不会因此更易所谓的原则。
这是他的坚持也是打从懂事以来便引以自豪的韧性。
就在马车逐渐接近目的地之时,段春雨忽然勒马停下,开口打破了长久以来僵滞的沉默。
他转身掀开帷帘对着车内仍是一脸处变不惊的葛东慎说道:「葛爷,安南集就在前头,请恕段某身份不便无法继续相陪了。」
「哪里,这几天委屈段侯爷替葛某驾车,改天可得让葛某摆上一桌酒席好好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