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好似平静的湖面之下翻动着的惊涛骇浪。
最初,她只觉得贾大人蛮横无理、不讲道义,在闹市之上打马而过便罢,不可理喻的是他无缘无故地非要捉拿陈勉,甚至不惜以她和阿沅的性命相胁。
后来在江阳酒家再见到贾大人之时,他说话办事很有一套,将水席的一应事务操持的很好。
再往后,她受程廉俘虏,有好几日不曾见到贾大人,倒是从程廉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贾大人与他恩怨纠葛的往事。
接着便是这几日了。
贾大人对自己所行之事供认不讳,一朝受贬、发还原籍。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之时,偏生遇着了宋伯。
尘封已久的往事被揭开,不可言说的秘密遭曝光,文玉理所当然认为的真相撕裂出一道丑陋的豁口。
她甚至不敢探头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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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青阳斜照,将缕缕金光自院墙顶上倾泻而下,爬过瓦檐、漫上门匾,照亮同知院三个字。
隔了许久,宋凛生的到来才将这沉静打破。
“小玉——”衣料的摩挲声随之而来,宋凛生沉稳的步子停驻在文玉身边。
文玉应声回头,有些涣散的目光在宋凛生身上得以重聚,“嗯……”
宋凛生静默不言,伴在文玉左右。
他顺着文玉的眼神望过去,正好瞧见门匾上同知院的字迹。
微风阵阵,送来一段淡淡的余香。宋凛生循着香气侧身望去——
粉墙黛瓦之下,极其繁茂的一片贴梗海棠半谢半开,残存着一丝余韵。些许枝桠已泛起枯黄的色彩,唯有暗香仍在。
宋凛生眼睫轻动,记得前些时日来此,这片贴梗海棠还开得正好。
花香淡雅、沁人心脾。
如今不过月余时光,便已是花褪残红、枝桠枯瘦了。
可见世间美好,多数是稍纵即逝、不得长久。
忽而,宋凛生似想到什么一般。
他骤然回首,从贴梗海棠上收回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文玉身上。
若有一日,小玉也会……
宋凛生忽而收住心思,不敢再往下细想。
一时间,二人皆是静默着不出声,莫名的沉寂周遭四处环绕。
不多时,姗姗来迟的穆大人也迈步到了文玉二人身边,“文娘子久等了——”
文玉面色沉重,没有半分嬉闹的心思,她左右环顾一眼宋凛生和穆同,复又仰面望着同知院的牌匾。
“那日在此处你们提到过的,贾大人有一面菡萏出水的屏风是不是?”
她话虽然问着宋凛生和穆同,可她心里记得清楚、脑中也想得分明。
那日宋凛生称洗砚去了贾大人的卧房,取一面屏风。经穆大人证实,其上的绣面正是菡萏出水。
“是。”穆同应声,“此事府中众人恐怕都略知一二。”
宋凛生垂眸看着文玉,她眼中闪烁着细碎的色彩,忽明忽暗的却不似有半分喜悦。
文玉沉默半响,她心知肚明只要跨进这个院子,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关于宋伯所说的话,能得到佐证。
她与宋凛生的猜想,能加以核验。
可真当她到了同知院的门槛前,却又不敢随意迈出这一步了。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果然并非就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师父说得对,对于这世间的论道,她还有得参呢。
“进去罢。”文玉语罢,率先迈出了步子。
宋凛生和穆同也并未多做停留,抬脚紧随文玉进了同知院。
一只脚刚跨进院门,文玉便叫眼前的布置惊艳了三分。
正堂上头檐角高低勾连、一对脊兽端坐其上,宽阔的屋梁便能看出正堂的宽敞明亮,比起宋凛生的知府别院也不遑多让。
正堂的大门敞开着,正露出内院的六扇镂花楠木门,叫文玉等人站在院门槛上便能瞧见主屋里的那一面绣着菡萏出水图样的蜀绣屏风。
如今并非夏日,也还未到菡萏盛开的时节,可精湛的绣工衬托着,叫那朵朵莲花,似乎真要开出屏风之外来。
文玉屏息凝神,似乎只要她一松口,便能嗅到满院荷香。
她步履坚定、面色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