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中,炭火的热气混着柿子的果香,在这时候吃起来刚刚好。
四目相对之时,文玉和宋凛生都忍不住莞尔一笑,朦胧的感觉在二人之间涌动着,二人别开目光各自往别处看去,片刻后目光又不约而同地交汇。
廊下的洗砚和阿珠对视一眼,一个用铁钳拨弄着炭火,一个捏着棉线专注地看着自己为麻雀准备的竹筐,亦是默契地转目不再看内室。
文玉抿着唇,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扬起的笑意,她抬袖挠了挠眉尾,索性转目看向外头,“阿柏——”
“娘子有什么事交代?”阿柏捧着琉璃瓶停手,却见文玉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娘子……也想试试吗?”
言罢,阿柏迟疑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宋凛生。
文玉如获大赦,登时伏于桌案的身子便坐直起来,可她正欲回话,却又缩回了远处。
显然,她瞧见了阿柏的动作。
试试倒是想试试,只不过……
文玉抬眼打量着对面的宋凛生,微红的炉火照得他两颊生光,煞是好看,此刻他正烤着新的糍耙,翻动的指尖倒比糍耙还要白上些许。
目光回转,文玉低头瞧了瞧裹在身上的锦衾和狐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阿柏的话。
就连坐在窗前看雪,宋凛生便要给她三件两件的加衣,生怕她冻坏了。更别说要出去采雪水……他能答应吗……
文玉下巴磕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分明心中已然是抓耳挠腮,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宋凛生眉眼柔和、笑意温存,也不起这个头打破沉默,只捏着铁钳将陶炉里的炭火埋了埋,好叫炉火小些,免得稍后照看不了。
见他一直沉默着不答话,文玉心知没戏,就连眼前橙黄的柿饼和糯白的糍耙,也没有胃口接着享用,她忍不住长吁短叹。
可不待文玉如何,只见宋凛生收好拨炭火的铁钳,拢着斗篷的系带起身,同文玉对视之后,便一直绕过屏风往外头去。
门页打开的声音隔着屏风传到文玉耳畔,再转眼间,宋凛生已然行至阿柏身旁,从她手中接过那琉璃瓶子,转身隔着落雪与文玉对望。
这怎么行?宋凛生要是冻着可怎么办?文玉这会儿有些懂得宋凛生的心思,因为此刻的她恨不得将身上的锦衾和狐裘尽数裹在宋凛生肩头。
文玉撑着窗棂起身,正欲开口制止,却见看宋凛生一袭白衣立于天地之间,细雪拂过他的眉梢,他的唇瓣一开一合,有丝丝热气弥漫。
她听见宋凛生说——
“小玉。”宋凛生抬袖,晃动着手中的瓶子,“何妨一试?”
梅红雪白,这中间宋凛生是玉一般错颜色。
文玉压抑许久的笑意再也憋不住,方才的诸多思量一扫而空,朗声答道:“就来!”
她赶忙掀开身上的锦衾,只留下耳暖和狐裘,而后单手撑着窗棂衣衫翻动间径直越了出去。
“公子当心身子。”洗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哎哟——文娘子当心脚下!”
文玉一扬手,同他表示无碍,而后快步朝着院中的宋凛生跑去。
看着雪地中奔跑而来的文玉,白狐裘、红罗裳,面泛酡色、笑带三春,宋凛生不由得张开双臂。
或许风寒、或许受凉,但这只不过是有可能,未必就会发生,若是顾忌这个、害怕那个,躲在屋子里过完整个冬日,虽则平安,只怕反而失了意趣。
是他太过呆板了。
文玉一路踏着雪地的窣窣声,见宋凛生动作,便也笑着张开手臂拥过去。
片刻间,二人拥了个满怀。
宋凛生身量高,轻而易举地揽着文玉转了几圈。
梅香浮动、沾衣欲湿。
文玉方才站定,尚扶着宋凛生双臂之时,有飞鸟自她二人肩头掠过,文玉又惊又喜,连忙指给宋凛生看。
“娘子!我的鸟!”后头传来的,是阿竹又急又气的叫唤,“啊啊啊——”
文玉和宋凛生双双回头,正见阿柏拉着阿竹笑着,一旁的洗砚赶紧到雪地里重新支起竹筐。
后知后觉的文玉这才明白过来,许是她方才一路跑来,将阿竹将要捉住的麻雀给惊走了。
文玉摸摸鼻尖,心虚地往宋凛生身后缩,“这个……让洗砚多捉几只赔给你……”
“不行,又不是洗砚的错。”阿竹提裙自廊下转至雪地里,眼珠一转便与文玉闹着,“我要……娘子赔我!”
言罢,不待文玉反应过来,阿竹屈膝捞起一把散雪便朝着文玉扬过来。
细碎的雪丝混合着红梅香气登时扑面而来,文玉躲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