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这样吗?
或许他做错了,或许他不应该这么做,或许爱与恨的纠缠已经迷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莉莉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伊万卡担忧地为她将热过一遍又一遍的晚餐送上餐桌。她今晚烤制了莉莉斯最喜欢的小羊排,可莉莉斯却仍旧只是吃了一小口便晾在一边,甚至在吃甜点时一边用左手挖蛋糕,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了没做完的计算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莉莉斯其实自己心里隐隐约约也清楚,自己的这具身体长久地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所承载的工作压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本来为了战争导致商路被掐断的噩耗她就已经加班到焦头烂额,现在又要为了与洛伦佐之间的恩怨多加一笔工作。
她回忆起洛伦佐昨夜十分反常的歇斯底里。那个所谓的安东尼奥和洛伦佐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真让她随口一说给猜中了,洛伦佐的下属竟然就是他三十岁都没有结婚的原因吗?莫非是莉莉斯散出的留言正好戳中了洛伦佐的痛处,导致他家族内部的长辈发现了这段不伦的关系,要迫使他与对方断绝交往?
这也正能解释了为什么洛伦佐根本不爱她却执意要和她结婚。他想要的所谓婚姻只是个幌子,所以他才会找上莉莉斯,因为他知道她同样抗拒婚姻的实质,只不过是出于截然不同的原因。
原来这才是洛伦佐真正崩溃到要与她撕破脸皮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事业,说到底还是出于感情。莉莉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居然笑出了声,原来他也是一只被感情所支配的野蛮的动物——也就是说,只要她继续保持冷静,就一定能在对方情绪爆发的间隙抓到他的把柄。尽管她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她并不应当感到气馁。她需要静下来,静下来,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黑暗中等待着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时机。
一路走来,她早已历经了数不尽的危机。下毒、诽谤、跟踪、抢劫、诅咒、突袭……这么多次陷害都没能要得了她的命。即使塔塔的背叛与离去令她痛彻心扉,但她还有在佛罗伦萨为她积极解决现金流问题的埃莱娜姑姑,还有在费拉拉避险的两位好朋友,还有在罗马历炼的塞西莉娅,以及在她身边对她忠心耿耿的伊万卡和海因里希。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这次的危机也会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在她们一起努力下迎刃而解。
如此想着,莉莉斯盖上被子,抱着海因里希送给她的兔子玩偶陷入了梦乡。
这次她终于没有再梦见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了。取而代之的,眼前是一片无止尽的熊熊燃烧的烈火,简直就像是但丁在《神曲》中所描述的地狱业火。漆黑的浓烟从大火中滚滚升腾,呛得莉莉斯一阵猛烈地咳嗽,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无法呼吸。她看见浓烟中走出来一个全身漆黑的高大男人,正在向她步步逼近。他是恶魔,还是死神?不,都不是。他是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是她脑海中梦魇的化身。他仍旧没有打算放过她。
“夫人,快醒醒,快醒醒!”
莉莉斯从睡梦中猛地惊醒过来,被空气中灼烧的味道吓了一大跳。浓烟里她依稀看见海因里希的脸。他正用淋湿了的黑色手帕捂住口鼻,将她拦腰抱在怀里,往她手里也塞了一条长长的湿巾。
“发生了什么?”莉莉斯眼睁睁地看着梦境居然变成了现实。一阵天旋地转,她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被海因里希抱着冲出了卧室门。她看见楼梯下是一片血红色的火海与黑漆漆的滚滚浓烟。
“海因里希,这是怎么一回事?”莉莉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情愿自己还被困在无法醒来的梦魇的世界中。
海因里希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抱着她弯下腰穿过楼梯一路向下走。忽然间,那幅被莉莉斯安排挂在楼梯口上的丈夫的画像轰然倒下,巨大的画框燃烧着压在了海因里希的背脊上。他猛地把莉莉斯推开——
“海因里希!!!”
“莉莉斯。”海因里希直视着面前的烈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他轻轻呼唤着莉莉斯的名字与她道别:
“请原谅我,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和你说这些。但是……我从前有很多目标,为了实现它们我做了很多错事,内心深受折磨,像是被什么东西拴住了脖子,勒住了喉咙。”
“海因里希……你别怕,我会救你出来……”莉莉斯
焦急地来回踱步,压住海因里希的画框上满是火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当我意识到死亡即将到来的时候,反而突然获得了解脱。”海因里希释怀地笑了,“莉莉斯,我爱你,我从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恭喜你终于实现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