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旬了。”莉莉斯将目光移向壁炉里滋滋啦啦燃烧着的火,“从威尼斯到法兰克福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我想要在圣诞节之前赶到他身边。”
“冬天的阿尔卑斯山路会比任何时候都更难走。”伊索尔德露出担忧的神色,“这样吧,明天我陪着你一起出发,正好对我来说回家也是顺路,但在那之后的路,就需要你一个人去走了……”
“你能来威尼斯帮我这一趟,我已经感激不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呀。”
“能够为你做这些事我很开心,不麻烦。”伊索尔德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么我今天就不再打扰你了,谁个好觉,明天见。”
这一次出行莉莉斯参考了上一次的经验,行囊中没有任何华丽的裙子,也没有价值不菲的首饰。她决定全程骑马前往,不乘坐马车,虽然颠簸劳顿,但是可以大大提高行路的速度。于是,为了方便骑马,她换上了简朴的男装,将长发高高束起,也不着任何妆容,只以最朴素的形象示人。
她答应过海因里希会帮他好好照顾要继续暂居威尼斯的威廉,因此她不方便带上他同去。好在汉娜会说流利的德语与意大利语,能够充当翻译的工作,帮助莉莉斯一路上精进德语水平,还能照顾莉莉斯的生活起居。另外,威廉还从哥哥在威尼斯暗地里积累的人脉网络里介绍了几位熟悉阿尔卑斯山路的向导和可靠的侍卫,能够在一路上保护她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威廉将自己的家纹戒指交给了她,并嘱咐她前往不要直接前往施密德尔主家所居住的城堡,而是应该去一座属于威廉名下的乡间别墅找海因里希。现如今主家的绝大部分财产都已经被赫尔穆特所控制,只有这座专门为没有继承权的弟弟所准备的庄园还是威廉自己的庇护所。所以,根据他们之前商量过的计划,海因里希会在那里停留,为将复仇付诸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莉莉斯原本以为做好了几乎万全的出行攻略,配置好了一应所需用品和同行人员,或许一路上就不会再向上次似的遇到那么多艰难险阻了。而且有着伊索尔德这名森林女巫的陪伴,深山中的狼人也没有胆子来侵扰她们。
可是阿尔卑斯山上寒冷刺骨的暴风雪对莉莉斯而言简直比强盗土匪还要恐怖——她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放松与旅游,这几乎快要了她的命……
威尼斯气候温和,即使冬天也气温宜人,极少下雪,因此莉莉斯这辈子都从来没有造访过冷到这种程度的地方。即使她裹着厚厚的羊绒毛衣和皮草斗篷,用围巾裹住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狂风仍旧肆无忌惮地吹拂过她单薄的身体,她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抬起头看向一片灰
白色的前路。
乌云与暴雪遮住了阳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分不清自己的方位,只能跟着前面的马屁股漫无目的地向前。天空越来越暗,他们不得不点着灯笼去寻找能够停下来歇脚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向导将他们带进了一个专供旅人休憩的山中小木屋,总算有了个能够避风取暖的地方。汉娜开始生火,用烧化的雪水煮豆子汤喝。
莉莉斯将整个身体蜷缩在一堆皮草里靠着火堆坐。等她将冻僵的双手捂暖之后,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从里面掏出航海饼干、被冻得梆硬的奶酪、萨拉米香肠和冰得像冰块似的匕首。她一边像锯木头似地切奶酪,一边盯着火炉里闪烁跳跃的火光神游。
她又想到了她初次离开威尼斯,与海因里希一起旅行的时光。一路上他知道哪里可以租借马匹,知道在旅行中提前为她准备好干粮以外的零食,原来是因为这条路上的种种本是他已经经历过的一切。
当时为了赶上原定于三月的婚期,海因里希从法兰克福出发前往威尼斯时是一月初,也正值凛冽寒冬。不知道他有没有经历过像现在这样的暴风雪?有没有能找到这样的小屋歇脚呢。当他舟车劳顿了整整一个月,即将要到达威尼斯,满怀着期待想见到未婚妻却惨遭劫掠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要是他现在能够在她身边就好了……
从前她和海因里希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他将她当做了杀父仇人,表面乖顺,背后利用,却也还是会在她遇险的时候豁出性命挺身而出。后来解开了误会,他更是对她小心翼翼又百依百顺。虽然她之前告诉他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惹得他很伤心,但是他绝对想不到她会主动去法兰克福找他,主动来告诉他,她愿意带着他一起回到威尼斯去。
不知道他在看见自己来找他的时候会有多开心呢?莉莉斯一想到这些便感觉心中暖暖的。她裹着皮草闭上眼睛,眼前便立刻浮现出海因里希金色的头发、棱角分明的面庞与天蓝色的眼睛。那张脸大多数时候总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