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百年在剑峰,姜流照除了教授鹿鸣意赤霄剑法与修炼之术外,对她旁的功课要求也极为严格。而日后若要成为一峰之主,心怀天下,德行操守这些更是授课的重点。
同门之间猜忌告状,还是自己的亲传门徒,用的甚至是魔宗卧底这个理由,这种行为会让姜流照多么震怒。
可她想到在萧雨歇那儿听到的谢释疾的名字,沈鸣筝那儿嘲讽的话语和她愈发喜怒无常的脾气,师尊对她逐渐无情的评价……
还有这一个月以来的辗转反侧。
鹿鸣意好不容易气色好转的脸庞,此时又变得煞白一片,但她的声线已经不再发抖,反而是愈发坚定,说:“好,那就我来。”
姜流照阖上了眼,不知是否觉得鹿鸣意已经误入歧途无药可救,她只缓声道:“你当真如此坚持?”
“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鹿鸣意是依然不肯退让。
姜流照垂眸看着眼前人低头时露出的小小的发旋,注意到鹿鸣意的双手从方才起就紧紧握着,白皙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凌霄阁大殿内又陷入了一阵死寂。
仿佛过去了许久,鹿鸣意才又听到了姜流照的声音:“你说调查一事,此次我便走这一趟。”
姜流照退让了一步,答应了她的请求。
但鹿鸣意完全没有获得任何正面情绪。她甚至在想,师尊是否真的会去调查,还是只为了搪塞她?
随后,她又听到:“这些时日你便待在自己的那间卧房里,没有要事不用出来。”
这是要关她禁闭了。
鹿鸣意说不清此时到底是气愤多点还是难过多点,但她不想让自己在姜流照面前更显难堪,于是提起一个笑起身行礼道:“多谢师尊,那徒儿便听令退下了。”
姜流照没有看她,只是亦如平日一样淡声说:“嗯。”
见此,鹿鸣意终于是待不下去了,垮了笑快步朝内殿走去。
而这时她险些撞上了一个人。
“唉哟!”
祁映雪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但见是鹿鸣意,脸上绽开一个笑正要打招呼,却在看清对方侧脸时愣住了。
突发这么一个小意外,鹿鸣意只得停下了脚步,她眯起眼提起一个笑,对祁映雪轻声道:“抱歉小师妹,差点撞到你了。”
“不、没事的鹿师姐……”祁映雪望着她喃喃回复。
鹿鸣意跟着笑笑:“那我先走了。”
她说完,又冲祁映雪点了点头,不等对方回答就先自己离开了。
而祁映雪站在原地,望着鹿鸣意快步离去的身影,方才的惊鸿一瞥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双素来蕴着明媚笑意微微弯起的眉眼微微耷拉了下去,圆润的眼尾被涂抹上了点点嫣红,在近乎惨白的脸上分外惹眼。
这张漂亮俏丽的面庞极为少有的出现了如此脆弱的模样。
鹿鸣意没有想哭的意思,她觉得自己是被气成这样的。
姜流照那隐含失望的眼神令她感觉喉咙简直辣到疼痛,连带着眼眶都酸了起来。
这会儿进了自己的卧房,鹿鸣意直接扑到了床铺上,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又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柔软的棉被拂在脸上,带有浅浅一层檀木气息。
姜流照喜好檀木,凌霄阁内也多有檀木制品。
在突破至金丹期之前,鹿鸣意一直住在这间卧房内,而这个房间距离凌霄阁大殿又是最近,许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染上了味道。
该是熟悉安心的气息,鹿鸣意这会儿却只觉得窝火。
但反正关于魔宗的事,她要说的也说了,剩下的爱谁管谁管去吧。
带着怨气这么想着,奔波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鹿鸣意就这样沉沉睡去。
后来的几天,日子似乎变得平淡起来。
鹿鸣意向来不是乖巧安分的性子。
一开始她还赌气把自己一个人关房间里,但坚持了不到一天就实在憋不住。
姜流照没有再来见鹿鸣意,她便也不像往常被关禁闭那样老是往凌霄阁大殿跑,而是就在后殿的院子里走动。
只是因姜流照不喜旁人打扰,凌霄阁内除了几个仆役以外就再无旁人。
哦不对,如今多了一个祁映雪。
鹿鸣意还没习惯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师妹,是第二天被喊醒,推门发现竟然是祁映雪来喊她去吃饭。
“小师妹,你还会做饭么?”
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可辟谷,从此告别一日三餐的日子,而鹿鸣意修为跌落的这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