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轻佻愉悦的笑声中,鹿鸣意被遮住的双眼终于重获光明。
她看到了眼前一身红衣的女子,熟悉的眉眼之间饱含她所不熟悉的风情、轻佻与冷戾。
有一道细小鲜艳的纹路,自她眉尾的小痣,一直蔓延至上挑的眼尾。
是姬绪云。
她瞧着鹿鸣意此时眉头紧紧蹙起,一双明眸盈着水光还微微泛红,看起来又脆弱又勾人。
沈鸣筝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抬手去擦,可是泪水越涌越多。
鹿鸣意看着沈鸣筝的泪水,想到刚复生那两年里,她一个人在江夏,每天睡觉时都会回忆起前生的画面。在那些痛苦中,她也早就猜到了沈鸣筝的想法。
可如今对方亲口说出来,她依然还会觉得痛。
同龄人之间有竞争,有忌恨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
鹿鸣意扪心自问,前生在她修为跌落时,她也怨恨过旁人修为的涨进,痛恨自己的无力。可她从没想过真的去恨一个人。
前几日,沈鸣筝醉酒时,说过她会努力去忘记这些情绪,只盼着鹿鸣意留下来。
当时鹿鸣意看到沈鸣筝睡着时脆弱而又依赖的模样,对未来有了些期待,认为她和沈鸣筝当真可以抛弃过往的龃龉。
这场争吵若是放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那或许还可以帮助她们彻底敞开心扉好好谈一番,彻底挖掉那块腐肉。
然而,然而。
鹿鸣意今天来找沈鸣筝,就是希望说清自己的打算。
她以为哪怕情绪上会一时难以接受,但在解释清楚后,沈鸣筝定然会理解她。
可是,沈鸣筝似乎铁了心不想理解。
过往的裂痕太深刻,未来的目标错了位,眼下的环境又是一片风雨飘摇。
鹿鸣意觉得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发烫,面前沈鸣筝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她轻声说:“我知道了。但那些都过去了。沈鸣筝,以后不要再恨了。”
沈鸣筝的身子猛地一颤,更用力地抓住她:“鹿鸣意!就算恨,那也是、是过去的事了!我不会再恨!而且,就算是有恨,但我更爱……”
“沈鸣筝!”鹿鸣意抬高音调,强势地打算了沈鸣筝那已经说出来了的爱意。
沈鸣筝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鹿鸣意眼底的回避——她知道!原来她都知道!
是啊,鹿鸣意那么聪明的人,过往那么多人围绕在她身边,什么样是超出友谊的好意,她怎么可能一点都觉察不到?
她发觉了,可是因为牵扯太多、环境又不允许,她只能先将一切都隐忍不发。
等待一个可能处理这份感情的未来。
但未来可能不再来。等好不容易把沈鸣筝送到卧房的床铺上躺下,她依然抱着鹿鸣意的手不放,还冲着术一摆摆手道:“术一,你……下去吧!我没什么事了!”
术一简直求之不得,她好像生怕自己再待在这里会亲眼看到什么不能看的内容一样,只留给鹿鸣意一个复杂的眼神,接着快步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把房门关好。
鹿鸣意:“……”鹿鸣意发现不对劲,是从萧雨歇那儿离开后。
虽然今天是她的生辰,但鹿鸣意并不觉得自己能有所松懈。
昨日和萧雨歇约好了今日查阅萧家全部的家史,鹿鸣意今天便是如约而至。
在动荡的时代,她们过那些隔阂、还未摊开说的事也都被挤到了一边。
而抛开那些充满着怨恨的过去,鹿鸣意和萧雨歇前生便常常一起协助姜流照处理剑峰事务。两人同姜流照一般,都是效率至上的人。而鹿鸣意也必须承认,和萧雨歇一起办事实在是令人感到舒心。
萧家的家史有足足二十八卷,除去她们昨日看过的五卷,也还有二十三卷。
但她们二人当真一个白天就看完了大半,其中鹿鸣意看去了十卷,萧雨歇则看了十三卷。
“我之前已经看过几遍家史了,自然要熟悉些,看的也快点。”萧雨歇笑着端了杯茶给鹿鸣意。
鹿鸣意揉了揉眼睛道:“算是有收获了。你家有关墨澜石的记录,和那个通灵异能是相伴的。后来通灵异能消失,墨澜石的记录也消失了。”
“是。”萧雨歇道,“五色石赐予了先祖们神通,可后来她们也定然发觉了五色石摄人心魄的能力。于是……哪怕失去作为立足之本的特殊异能,也要将墨澜石藏匿起来。”
鹿鸣意看着萧雨歇带着沉思和几分凝重的神色,知道对方此刻八成是在想:如果面对这件事的是自己,是否会放弃五色石的神威?
如果是过去,甚至是一个月前,鹿鸣意都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