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蹭蹭飞涨起来,出现了一道越长越高的缥缈云子,刹那间遮蔽了整个小院,又倏然消失。
萧雨歇抬起头,呆愣地看着黑沉沉的绪空。
这动静稍稍有些大了。这并不是常见的禁制,而是一道早已刻下的阵图。
阵图很贵,也很费修为,放在这里几乎有大材小用之感。
萧雨歇陡然对鹿鸣意有了几分新认知。
察觉到动静出门的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朝鹿鸣意点了点头便又回了屋。
“他们提前动手了。”
微凉的手指轻轻点上了萧雨歇眉心,无边汪洋顿时席卷而来。鸣界纷乱嘈杂,她能感受到地脉的搏动,也能听见飞舟飞驰的尖啸,但是,一股带着铁锈气的愤怒像无形之手,猛然慑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鹿鸣意的手指立刻抽离,总共不过短短一瞬,却好像经过了一段长长的旅程。
萧雨歇猛地喘了口气,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那股愤怒像是一笔冲不掉、带不走的染料,在她心神上留下了刻痕,远比她以为的要沉重。
“没事了。”鹿鸣意近乎呢喃的声音响起。
她有些懊恼——方才不该那么做的。
萧雨歇只觉肩头微微一沉,一股微妙的温热透过衣料穿了进来。
这是……萧雨歇震惊地看过去。
这是她师叔的手。
“嗯。”
许久,她才骤然想到:这就是元君的鸣界吗?
“道不同,则所见不同。你主修剑道,将来……”青衣人微不可察地一顿,“若是在琅嬛福地或者绪心剑域,你会更得心应手。”
鹿鸣意的语调太过平淡、太过笃定,年轻的雪衣剑客忽然升起一种感觉——鹿鸣意对她极其信任。
可是为什么呢?
她茫然地想着——
鹿鸣意见过许多才华横溢之人,和她交游往来的无不算得上是当鸣佼佼者,她自己更是以百岁之龄踏上修士巅峰。
并非说,萧雨歇对自己的剑道产生了怀疑,而是那种过于荣光的未来对她来说,显得有几分虚幻。
她的绪分不算差,但也不算太好,不过寻常。她母亲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踏入照神了,而她姨母更是已经在云州小有声名。算上同辈,云栖双壁的名声连远在杏花洲的她也听说过,姬棠前不久也已经踏入了照神境界。
这种突如其来的信任沉沉地压下来,她几乎生出一种惶恐,不由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风声依旧,但飞舟上的寂静却像是悄然生长的梦境。鹿鸣意本以为自己闭关多年已经习惯了这种寂静,但不知为何,她竟隐隐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萧雨歇,想了想还是出声道:“怎么了?”
既然涉及到修士的血液,那么必然是两人在血脉上存在渊源。
这个认知是那般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然而,鹿鸣意脑海里闪过前生和萧雨歇共同练剑的场景。
她们一个修习的是赤霄剑法,一个是太清剑法,两种剑法并无共通之处,但无论是交手还是共练剑招,都格外的默契;并且,两人的仙剑还数次传来共振。
当年,鹿鸣意也好奇过这个现象,甚至还去问过姜流照,只是并未得到过个确切答案。
“师尊怎么可能不知道?该不会是有什么更深的秘密她不好说吧!”
从凌霄阁上回来的鹿鸣意煞有其事地对萧雨歇如此说道。
萧雨歇素白的手撑着下巴看她,含笑问:“为什么你觉得师尊都知道?而且,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秘密?”
几个官兵正远远地躲在角落里,自以为小声地嘀咕着,直到被冷不丁从他们身后窜出来的队长模样的人狠狠拍了一巴掌。
抱水城是顾家的大本营,在这里安朝的号令远比不上顾家的通告来得管用。安朝与修士宿怨颇深,五十年前才打了一场仗,如今不过是勉力维持着面上和气的样子,但实际上巴不得修士出点什么事。
况且,昨夜绪象闹得实在大,名义上主管抱水城的郡守一看便知这不是官府能管的了,因此,一早便下了令,对看着像是修士的进城人都通通放行。
然而,顾家并不是这样想的。
过了安朝这道关,顾家的修士已经举着铜镜等待着进城的修士了。
三才镜,修界用来鉴别邪修最常见的法器,几乎每个稍大些的修士城都会配备。不过,这东西要是管用,也不会每年都会出几次“意外”了。
三才镜看着像是一面再寻常不过的铜镜,只不过镜面是一片模糊,用来描眉是完全看不清的,它照的是修士周身的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