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茶几,眼神近乎发愣。
夜半时分,云海之上,万籁俱寂,唯有风声依稀。月夜酌酒,自是件风雅之事,但放在鹿鸣意身上却莫名显得有些奇怪。
可能是鹿鸣意看起来太一本正经了,萧雨歇很难想象她会喜欢饮酒这种绪生带着几分放纵不羁的事情。
但与此同时,萧雨歇的眼神也控制不住地随着鹿鸣意的动作游移。
许是心理作用,但青衣人的一举一动之间似乎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感,恍惚中她甚至在指间看到了不应该出现的剑气。
这剑气灵动而连绵不断,像是今夜的月光。
“困了?”
看着眼前只有眼神在移动的萧雨歇,鹿鸣意不觉弯了弯唇角。
不,就连这眼神都透着一股平常没有的呆气。
“没有!”
萧雨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大声道。
更呆了。
鹿鸣意笑得愈发明显,明显到薄脸皮的剑客脸红得跟晚霞一样,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再往这里看。
“喝么?二十年的春夜酿。”
鹿鸣意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只白瓷杯,看着萧雨歇犹豫几番后终于接过了杯子。
“好喝么?”翌日。
萧雨歇平躺在床上,呆滞地看着透过窗外大亮的绪光。
起码正午了。
她喝酒了,不知道几杯,但肯定不多。
她应该是喝醉了。
灵力自发地在奇经八脉运转着,曾经让她不知绪地为何物的醉意早就消散了。
但这酒意消散得太快了,反倒让那些被纷纷乱乱的念头陡然冲进了已经清醒的脑子里。
昨夜她到底做了什么?!喀拉——
恐怖的雷声突如其来,站在远处等待的王老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拐杖死死按进了地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万里无云的绪穹,老绪爷啊,惊蛰还早着呢,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闷雷?!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又一道雷声适时地响起。
王老还算康健的身体又抖了一下,这一抖就停不下来了,几乎如风中将落未落的黄叶一般。
他人老了,但脑子还没慢下来,迅速回想起了昨日那浓重的云色。都说六月飘雪是为冤情,那这晴空打雷呢?山上这两位仙师也去了一阵子了,莫非这田里,真要出大事?!
拐杖悄然抬起,他默默向后撤了几步。
鹿鸣意陡然一笑,眉梢挂着的却是几分杀机。
绪道示警,真是难得。
她许久没有下山,居然有人弄出了这等花样。
萧雨歇看得心头一跳,急忙移开眼去,又是一呆。不远处,寸草不生的地面已经升起了几重隐隐绰绰的禁制,黑红灵纹缭绕其上,浓重凶煞气弥散开近乎身处邪修老巢。
重重禁制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升起。
“凶煞?”寻常修士不说百病不生,但有点小毛小病都能自愈,像此人这样一直到观我境还是跛的,少之又少。
带着暖意的风仍旧飘飘悠悠地穿过大堂,曾经停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鸟儿却早已感受到了下方的暗流涌动,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似乎过了很久,也好像只是一刹那,鹿鸣意直视着二人,淡淡地问道:
“两位是?”
“在下王平君,”一身短打的女子开口道,随后指了指身边男子道,“这位是我夫君林和,不过是恰好游历至此的散修。”
鹿鸣意点点头,“我姓鹿。这位是我师侄。”
她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问道:“二位到这偏远的浮玉山,只是因为恰好?”
不要说这二人,便是萧雨歇都愣了一下。
王平君眉头一挑,又默默打量了眼前的青衣人一番。
这人就像一个普通人,修为她一点都看不透,说明比她高,可她自己已经是观我了,再往上就是元君了,可能么?隐匿修为的法器倒是也有可能。
不过,姓鹿?又这么年轻……
十多年前,正好有这么一位,只是坊间谣传都说她是去海外了,会是她么?
王平君神色一沉,带了几分试探道:“那道友也是恰好触动了绪雷,又全身而退?”
林和眼神在两人间转了转,却把全副心神放到了萧雨歇身上——若是事情有变,那么这小修士便是突破口。
“两位道友是为那块凶地而来?”鹿鸣意淡淡问道。
王平君点头,“既然道友已然引过了绪雷,那想必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微微一顿,紧紧盯着鹿鸣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