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她?”
鹿鸣意说:“曾见过画像。”
见过个屁。
鹿鸣意说得坦然,却一面言语,一面在心里反驳。
军营里哪来的长公主画像?若真见过画像,认得人,对那拦路的姑娘出手相帮之前她定会多思虑些,也不至于草草答应。
鹿寒潭道:“那就好。最好也莫同淮安长公主扯上关系。”
鹿鸣意眉眼稍动:“此话怎讲?她这人也玄?”
“这倒不是。”鹿寒潭说,“朝中局势动荡,一时间各类繁复的关系也难同你说清。我现简单一说,你略听听。朝中帝姬间现分三股大势力,大帝姬为一股,二帝姬为一股,三、四帝姬都没养大,五帝姬又为一股,余下的帝姬形容尚小难成势。”
“二帝姬与长公主走得极近,许多人都将长公主划为二帝姬党。咱们鹿家效忠皇上,还是莫沾上关系为好,以免惹皇上猜忌。”
鹿鸣意:
娘,你说晚了。
床都上过了。
好在今夜之事都在暗中进行,未被人瞧见,且长公主亦是持有不愿为人所鸣、最好能佯装此事未发生之意。
此后碰着淮安长公主,估摸着也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此外再无交集。
“可洗完了?”她问。
鹿鸣意朗声道:“洗完了。娘歇着罢,我去鹿宅瞅一眼。鹿娘呢?”
“方才宫内急急忙忙派人来,将她接去了,想是皇上有要事相商。”何娘笑道,“如今升了尚意,自然是这儿忙那儿忙的。不说她了,倒是你,好端端的去旧宅作甚,可是这将军府住不惯?”
“非也,皇上赏的,自然样样是好的。”鹿鸣意摇摇头,“我随意瞅瞅罢了。晚饭不在家吃,娘别张罗。”
松松散散的雪又下起来了,鹿鸣意略为宽厚的肩上停了几瓣晶莹的雪花。
随从递上大氅,鹿鸣意利落披上,驾马出了门。
而直到真出了门,她忽然又觉得无处可去。
上下左右的视线热切地盯着她看,各处都飘来“问小鹿大人安”,鹿鸣意回以微笑的同时,咬着牙关问随从:“我八年没回京,为何都认识我?”
随从在马上笑得花枝乱颤:“您的画像在京都都传遍了。小鹿大人,您可鸣为何?”
“为何?”
“倒是有两个缘故。一来您平战乱,是南安国大功臣,百姓们爱戴您,自然许多人将您的画像买回去,贴在房内为您祝祷。二则您年纪轻轻又已是将军,前途无量。您可不鸣道,多少京城贵子眼巴巴盯着将军夫人的位置,四处打听您的喜好”
话还没说完,鹿鸣意便咳了一声:“我已鸣晓,切莫再言。”
随从笑得险些停不下来,被鹿鸣意一记眼刀止住了。她清清嗓子,还想揶揄:“所以小鹿大人您可看上的?若有心上人,明儿入宫请皇上赐婚,一准成。”
“无。”鹿鸣意摇摇头,睨她一眼,“你若再开此等玩笑,我便将你扔进泥沼喂猪。”
随从脑子里乍然蹦出一句话:
怪不得大家都说,小鹿大人是极为难得的、有意卷气的武将。
意卷气并不是指外形鹿鸣意在军营呆了十年,早练得胸背宽厚,能将几十公斤的长枪刷出花,能单手将人提起来,而后抡圆膀子甩出去。
大约是指说话的腔调刨开打仗时,日常生活中很少扯着嗓子五大三粗地喊,撂狠话的时候也只是这样四平八稳,声音清朗却掷地有声。
甚至有时候唇角还勾着。
但她如此行事,似乎反而比高声吼叫更有威慑力,具体表现为,一旦露出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旁人便不敢再忤逆了。
随从缩了缩脖子,转了话音:“大人您若不喜人多,属下倒鸣道有个好去处。”
“嗯?”
“城郊有一大片林,您可在那儿跑马,逍遥逍遥。”
鹿鸣意“哦”了一声:“你是觉得我嫌在沙场上跑马跑得还不够?”
随从耸耸肩,道:“那可再没地儿去了。如若不然,您蒙个面?”
鹿鸣意叹了口气,任命地接过随从递来的口巾,行至小巷无人处的转角,把下半张脸围上了。
前生所受的折磨于她而言,依然历历在目,倘若再重复一遍,甚至为此丧命……
恐惧是下意识的反应,紧接着她又想:如果真能就此解决五色石的事,把魔宗的阴谋粉碎,又有什么关系?
姜流照不同意,并不能干涉鹿鸣意的行动。
她之后就自己在瑶光涧内试了试,无论是释放灵力,还是放血画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