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华浩荣、纪高彬活着时就跋扈得很,连翁兄都受过他们欺辱。”有人转向翁奕,“翁兄,你说是不是?”
翁奕头也不抬,指尖翻过一页书册,恍若未闻。
穆峰见状连忙打圆场:“诸位,逝者已矣,何必再议……”
话音未落,几个路过的惠捐学子已勃然变色:“放屁!我们这名额也是真金白银捐来的,凭什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道歉!”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砚台,霎时间笔墨纸砚满天飞。穆峰拽着翁奕疾步后退,还是被溅了一身墨汁。战况很快升级,双方扭打成一团。惠捐学子虽人数劣势,出手却格外狠辣,竟与对方打得难分高下。
有人怕出事赶紧去寻程掌院救命。
穆峰拉着翁奕躲到回廊拐角,忽然瞥见他肩头衣衫破损处露出的狰狞伤痕:“你没事吧?你肩膀上……”
“是旧伤。”翁奕面不改色理好了衣服,指着他袖口上的一大块墨迹道,“你的衣服脏了,我会赔给你。只是你要容我一些时间,”
他的衣料一看就不便宜。
穆峰随意掸了掸衣袖:“没事,洗洗就干净了,再说了,又不是你弄的。”
“可是因为护着我而弄脏的。”
“你肩膀的伤那么严重,要是再被伤到,你胳膊还要不要啦?”
“你……为什么要帮我?”翁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穆峰先是一愣,继而失笑:“同窗之谊,何须缘由?”
翁奕属实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愣了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喉结微动。
或许,或许他会帮忙呢?
翁奕纠结几息,试探开口道:“穆兄可否借我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穆峰眉头微蹙。
“是我冒昧,不必了。”翁奕立刻垂下眼帘。到底还是他想多了。
他转身欲走,穆峰拦住他道:“诶,我又没说不借。”他扔给他个钱袋子,沉甸甸的,里面约莫有二十两银子。
翁奕讶然:“你……”
“只是上月买画花销大了些,眼下只剩这些。不过借你也无妨,大不了……”他狡黠一笑,“偷偷挪用些下月的份例。”
“你不问问我要钱做什么?”
“你要钱还能做什么?”穆峰凑近半步,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定是又瞧上什么孤本了?若是有关道远先生的东西,可要借我开开眼。”
翁奕攥紧钱袋,指节发白,沉声道:“我会尽快还你。”
语毕只给穆峰留下一个背影,穆峰挠挠头,望着那抹渐远的青衫,小声嘀咕:“这年头……借钱的倒比债主还威风?”
夜幕四合,问花阁却人声鼎沸。
翁奕捏了捏鼓鼓囊囊的钱袋,露出一个笑来,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他熟门熟路来到一间屋子:“妙儿,我攒够了,攒够给你赎身的银子了,你……”
帷幔拉开,眼前女子却不是他朝思暮想之人。
裴霜盘腿坐在床榻上,偏头一笑,伸手打了个招呼:“翁郎君,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妙儿娘子。”
翁奕脸色骤变:“妙儿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霍元晦掀开珠帘从侧门出来:“她没事。我们只是请她去州府衙门坐一坐,那儿可比这问花阁安全多了。”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翁奕跌坐在圆凳上,他们能出现在这儿,就说明那招祸水东引已经被识破。
裴霜正色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妙儿娘子已经都交代了,现在,翁郎君,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猜到了吗?
第77章
“你才是写匿名信之人。”
翁奕忽地笑了,那笑中含有释然,轻松,无奈,他本是良善之人,这个秘密令他如坠千斤,如今被揭露与人前,他反倒身体一轻。
“是我。”翁奕的语气毫无波澜,“是我看见了庄夫子夜半移尸,威胁他杀了华浩荣与纪高彬,至于耿暨被杀,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也是我让妙儿撒谎,将嫌疑引到耿暨身上,”翁奕抬眸,“只是我很好奇,官府明明已经传出结案的消息,你们是怎么发现信是我写的?”
“因为动机。”裴霜从床上下来,“耿暨的杀人动机,实在是有些牵强。还有,信上的作案过程,你写的太详细了,耿暨做事大大咧咧,考虑不了那么周全。”
“就因为这些?”
裴霜垂眸:“起初我们不曾想到你,直到那日怀疑你诈伤,医馆大夫说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他那日给你治肩伤,发现衣衫掩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