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更盛,“你杀他夫人时,可曾想过今日?”
胡书吏?那是什么人?他夫人又是谁?
杀过的人太多,他怎么会记得名字。
不过青梧县他倒是有点印象,他在那里杀了两个人,是她说的人吗?
内力运转间,斩弯刀猛然发力,挣脱压制。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银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刀影重重,虚实难辨,仿佛有数十把弯刀同时攻来。
裴霜一时不察,被刀光晃了眼。就在她下意识抬手遮挡的瞬间,一抹真正的杀机已至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她腰身急折,弯刀贴着她鼻尖掠过,削断几缕青丝。
断裂的发丝飘落在地。
裴霜目光森然。
斩弯刀捂着伤口道:“我若拼尽全力,凭你一人之力,未必能胜我,何必呢,为了点银子拼上性命。就让我结果了毕氏,反正这么个谋杀亲夫的毒妇,该死不是吗?”
“她该不该死,自有官府、有律法来决定!轮不到你这等刽子手来替天行道!”她最厌恶
这般自诩正义的嘴脸。
“她该死,不过是因为犯了罪。可那些死在你刀下的无辜之人呢?于梅儿又做错了什么?”裴霜字字诛心,“若武功高强便可随意杀人,那我今日是不是也能不问缘由取你性命?”
论口舌之利,斩弯刀岂是她的对手。
斩弯刀强撑道:“我打不过你,但你也杀不了我。”
裴霜勾唇,忽然收刀抱臂,夜风卷起她的衣袂,在月光下飒然生姿。
“哦,是吗?”
斩弯刀心头一紧。这笑容里分明藏着算计。未及细想,寂静的长街上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照得四周如同白昼。
仔细一看,那些人穿着衙役差服。
斩弯刀面色突变。
裴霜笑得更加灿烂:“我可没说,要与你单打独斗。”
“你——奸诈!”
“承蒙夸奖,”她俏皮地眨眨眼,“许久未听人这般称赞了。”
斩弯刀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裴霜岂容他走脱?几个起落间已追至身后。就在她伸手欲擒之际,斩弯刀突然回身掷出一物。
“砰!”
霹雳弹在半空炸开,碎瓦乱石如雨坠落,浓烟瞬间弥漫整条街道。
随着大队人马而来的霍元晦看到这一幕,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葭葭!”
这一声呼喊几乎撕裂了他的喉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浓烟渐散,霍元晦死死盯着那片废墟,指尖不自觉地颤抖。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烟雾中跃出,衣袂翻飞间,那双明亮的眸子正含笑望向他。
“不会吧,这是要哭鼻子了?”裴霜轻巧落地,发间还沾着些许烟尘。
霍元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想伸手确认她的安危,有个身影却比他更快,直直扑进裴霜怀中。
“吓死我了!”孔萱紧紧搂住裴霜的腰身,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没事就好……呜呜……”
裴霜先是一怔,随即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般柔声道:“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别怕。”
孔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说:“还真被你说准了。”
“你报信也很快呀,真厉害!”裴霜笑着竖起大拇指,眼底满是赞许。
原来在上次毕采岚被绑后,裴霜就料到那俞老板不会善罢甘休。
无论毕采岚说了什么,孔家必定仍是他的目标,而最危险的莫过于孔萱。为此,裴霜特意住进了孔家。
没想到才几日功夫,就等来了斩弯刀这样的高手。发现敌踪后,裴霜立即用暗号通知孔萱去报官,自己则与之周旋拖延时间。
“还是被这恶贼跑了!”裴霜不甘心地跺脚。
她弯腰拾起地上霹雳弹的碎片,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霹雳弹我也见过,但威力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以往的霹雳弹只有烟雾,但烟雾并不会伤人,只有扰乱视线的作用。
孔萱凑近轻嗅,专业地分析道:“掺了一定量的火药,但火药的纯度也就寻常使用的一半吧。”
“一半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吗?”霍元晦蹙眉,“若是高纯度的火药,会有什么效果?”
“足以炸毁这间屋子。”孔萱指着面前的建筑,神色凝重。
火药的威力他们自然知晓,但配合铁器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破坏力,着实令人心惊。
那五十公斤火药要是真被俞老板买回去,都制成这种霹雳弹,夷平一座城也未必不行。
那位俞老板想做什么?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