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某一本书放进了书架里,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她的眼睛亮了:“原来我要找的,一直都在这里。”
她伸出手去准备碰那本书,却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阻隔。
“你找回一切后,就不能在梦里了。”他的声音在提醒她。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是梦,她想过梦好的生活而已,才假装不知道。但比起虚假的美梦,她本身的完整更具有吸引力。
她把那本书抽了出来。
整个世界变成了无数的像素块,然后开始崩塌。她也不再维持自己原本的样子,而是无形的电子流。她能体会到她所触碰到的是什么,是巨龙的一部分。
巨大的,浩瀚的,无边无际的灾难。
末日的洪流吞没了整个世界。
苍穹破碎,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深渊,天河之水倾泻而下,将山川、城市、文明尽数吞没,与不周山倒塌时极其类似。海水倒灌入云,雷霆让整个世界在暴怒的天象中时而昏暗时而刺目。
青白之龙盘踞于云端,昂首长吟,可就在它蓄力的瞬间,一道虚幻的灵体从它心口剥离。耿夏萱寻找的片段,终于在与龙魂的共鸣中获得了完整。然后她消散而去,成为了世界的底层代码。
龙却不甘心,他早已残缺,支撑着往天裂之处去堵,似乎想要以身来填那破漏的天眼。
三界混沌,这人间已经被淹没,天界和幽冥界倒还有不少残喘者。宜年布局了这么久,也没并没有在意那些细节。耿夏萱异变成了无形的数据,她已经将这世界的存在从古至今都记录了下来。
“没意思……”
宜年眼看着孟章的龙身消失在天裂尽头,他想着他自己也该跟着世界一起毁灭。这才是真正的圆寂,这才是至高无上的圆满。
他闭上眼,还没有行动,却被叫住。
“宜年。”
他回头看,发现是孟苍,他还以为这家伙已经跟孟章融为了一体,在天裂中毁灭了。
“时间不多了,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孟苍问他。
宜年不解:“这世间处处是炼狱,能有什么不同?”
“我想再看一眼雷峰塔。”孟苍说。
世界将倾,宜年便也答应,随着他到了原是西湖的地方。他们潜入了汹涌的海水,去寻找底下的杭州。
宜年记忆中的雷峰塔已经有些模糊,他还是法海的时候将白素贞镇压在此处。末日之际,塔中的妖族无处可逃,但也不至于一下子丧命,倒比其他地方有生机些。
孟苍领着他往里走。
“还记得这个吗?”孟苍指着祭台上的法器问。
彼岸法/轮在水中也依然庄重肃穆,历经千年仍完好如初。宜年看着法/轮,似被触动了心事。他有些恍惚了,想起自己还是和尚的日子。
“到底是做鬼做久了,都想不起当初的经文。”宜年颇为感慨,伸手将□□拿了下来。
在水中,法/轮很轻。
他在怀念往昔,见孟苍一直在旁边,便问道:“你呢,你难道不是想要再见白素贞一面?”
“我当然是想要再见她一面。”
话音刚落,孟苍突然阖上双眼,唇齿间溢出低沉晦涩的梵咒。
宜年瞳孔骤缩,手中血色法/轮脱手而出。那法/轮悬停在半空,竟开始逆向旋转,轮缘迸发出刺目金光,这是佛门正法才有的威能。
宜年一把扣住孟苍手腕,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你要干什么?”
孟苍恍若未觉。诵经声越来越急,可嘴角却露出微笑来。
宜年这才意识到孟苍一定要带来来雷峰塔的原因。
正如他通过彼岸法/轮进入俗世轮回那样,孟苍要通过同样的办法回到过去。
可,那过去是一瞬的幻觉,还是真正的全新的开始?
在宜年还没有想清楚这一点的时候,水流在雷峰塔内形成的巨大的漩涡,将两人一起卷了进去。
*
“师父!”慧然和慧心见法海醒转,立即扑到了师父的床头。
宜年有些恍惚,看着旁边两个曾经的弟子,就仿佛刚刚经历的那些是一场梦。或者说是他在俗世轮回中经历了太久,把现世和虚幻搞混淆了。
“……为师,睡了了多久了?”宜年声音沙哑着问。
“师父!您晕过去有整整十天!吃不得喝不得,我们,我们都快要急死了!”慧然立即将师父扶坐了起来,而慧心端了水到师父的嘴边。
宜年喝下一口清水,感觉好了许多。但抬手也察觉指节纤瘦,是真的晕过去很久。大脑也清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