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心头一跳,继而有些无奈:“飞花宫总不能一个人没有。”他想了想,“我自己住,带果果一起睡。”
郁峥问:“穿衣服也是自己穿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头也压得很低,几乎要抵上额头,拂霜觉得耳垂有点烧,也放低了声音:“当然。”
他一向喜欢清净,不喜欢麻烦,这些贴身的事,自然是自己来做。
郁峥似乎满意了,那股让人心跳加速的逼迫感满满散去。
“我就跟你住,小花。”他现在又温顺得不像话,可怜巴巴乞求着,“你给我随便安置一处地方,我自己把自己隔绝,谁也不打扰,只要能看到你就好。”
拂霜没有半点为难之色,坦然道:“那你还是回去吧。”
他看起来很温和,偏偏有些事情怎么都不肯退让一步。
郁峥:“……”
“我真的要走了。”拂霜看了眼天色,“还有事情没处理。”
明明答应了宜欢要尽快惩戒扰乱后宫的八贵妃,却耽误了这么久,恐怕已经吵翻了天。
“我陪你。”郁峥不假思索道,“什么事要你亲自来处理?”
他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拂霜抱着别人,脑子全乱了,整个人都彻底崩溃掉,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件事实在有损名声,拂霜委婉道:“私事。”
郁峥立刻炸毛:“什么私事?”
拂霜早就习惯了他这般模样,淡然道:“后宫之事,贵妃们起了点摩擦。”
郁峥冷笑:“争风吃醋打起来了,还不是争你的宠。”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没有疑问,拂霜不由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郁峥心情不由愉悦起来:“我看到的,上次就看到了。”他终于找到机会告状,有些迫不及待,“你那堆乱七八糟的后宫没一个向着你的,大庭广众之下都能眉来眼去勾三搭四,何曾把你放在眼里,就应该都打发出去,解散这什么后宫。”
拂霜叹了口气:“你怎么说得跟儿戏一样。”
郁峥道:“本来不就是儿戏。”他对这个后宫怨气极重,语气便不大好。
拂霜没有说话,抽走自己一直被握着的手腕,迈步要从他身侧走过去,他不喜欢对方轻视的语气,自己本来是好意,众人能够互相私通更是圆满,明明是好事,却在对方眼里成了儿戏。
郁峥见他眉目正色,显然不高兴了,心里顿时一慌,不知自己怎么触到了逆鳞,连忙跟上他,放软声音,低眉敛目:“我没有说不好,你做的决定都是好的,小花,我就是求而不得嫉妒他们。”
拂霜脚下浮起了绿叶,他又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腕,却因为太虚弱没有力气手从衣袖间滑落下来,继而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闷声咳嗽起来。
拂霜:“……”这动作实在太假,他都看不过眼了。
可是郁峥一副要把心脏咳出来的可怜样,他又不能抛下对方不管,只能微微弯腰,朝对方伸出手,叹了口气:“你还是回去吧,灵川不适合你待。”
郁峥如愿以偿地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借力而起,顺势同他紧挨在一起:“那你让我当正宫。”
他挨得太紧,声音却十分温柔,溪水一样慢慢淌着,拂霜差点被他蛊惑住,片刻后才拒绝:“不行。”
“为什么?”郁峥微微扬高了声音,“你也看到了,我才是果果的爹,我都没要求独占你了,连正宫都不能当了?”
拂霜道:“我是收留他们,你又不需要收留。”他顿了顿,“我也不想娶你。”
郁峥似乎遭到了重大打击,愣在了原地久久没能出声。
拂霜看见他脆弱的模样,想起他才为了果果舍命,又不忍心了,可他还是不想妥协。
每次心狠的时候,总会被他哄得心软,自己好好一个人,被搅得像夏天的暴雨,如此反复无常,才做下的决定,在对方出现的时候,又重新摇摆不休,纠缠起来。
“那我跟你换。”郁峥依旧握着他的手不放,气压和声音都沉郁起来,“你不是说,我要是能救果果,就能答应我任何事。”
拂霜抿了抿唇,没有否认自己的允诺:“你说。”
郁峥道:“我要换个后位。”
拂霜:“……这个不行,不是什么都能换的。”
郁峥再次沉默下来,直勾勾看着他,那双凌厉的眼里装满委屈和哀怨后,竟然变得可怜巴巴的。
拂霜觉得再这样跟他对视,迟早又会妥协,于是扭过头不去看他,平静道:“换其他的吧。”
他只听见了傍晚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应该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