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一滩笑了一下,“这世界之上原本还有一个世界,姑且称作寰禹,寰禹之上原本只有三类物种,仙、傀、鱼,他们互成循环,维持世界的运转,与我们本来就是有壁的,彼此无法融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循环有一天突然被打破了,人渴望成仙,凡间鬼怪纵行,就连引路鱼都顺着流入了人间。”
这些东西还是齐述头一回听说。
“仙成鱼、傀吃鱼、仙杀傀,很简单的循环,你杀了一条引路鱼,便是要拿仙去换的。”
齐述深深地皱着眉,“仙?”
他见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仙,该如何拿仙去换?
黑色的一滩就哼笑起来,“我到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南堤幼时的那个玩伴。”
齐述微微一愣,瞬间会过意来,“你是说甘衡?”
“正是,他身上便有一根神仙骨,只要你把那骨取来,我便能将它化作引路鱼。”
齐述一听眼睛都亮了,“我该如何取骨?”
“逼他拔出神仙骨。然后……”黑色的一滩里渐渐浮现出一根锁链,“这链子将神仙骨锁住,你便能轻而易举地将神仙骨带过来了。”
齐述伸出手,那黑色的铁链顺着缠绕上去,下一秒消失不见了。
“如此我便能活下去了么?”
黑色一滩笑了笑,重复道:“如此你便能活下去了,但是切记,只可取骨,不可伤人。”
…………
甘衡伤好了一些后,便开始琢磨着要给祁俨看病的事,只是这小皇帝才当权,实在是脱不开身,这事就被一搁再搁了,反倒是齐述上门来了,说要邀他去替岑蕊看病。
甘衡二话不说,提着药箱子就要同齐述走。
可那箱子却被苛丑一把拎了过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齐述问:“之前见到没有多问,这位是?”
苛丑硬邦邦道:“苛丑。”
甘衡尴尬地笑了笑,“嗯,苛丑。”
齐述看着甘衡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问:“什么人?”
甘衡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嗯……”然后当着齐述的面牵起了苛丑的手。
苛丑浑身一紧,胸都不由地挺起来了些,那神色里全然都是佯装的沉稳,就好似想告诉别人,他挺靠谱的。
齐述微微讶异,眼神中还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艳羡,他轻声道:“原来如此,我第一次倒是没看出来。”
甘衡红着脸,脑袋越垂越低,“我也是生了这次病才想明白很多事情,生老病死,我们不能掌控,那至少在有限时间里的人和事是我们能掌控的。”
他说着还晃了晃牵着苛丑的手,“就是觉得旁的一些都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齐述被他这话说得愣了愣,而后垂下眼,深有同感地附和:“是啊……在生老病死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甘衡见他一副很低落的样子,连忙安抚道:“你放心,岑蕊的病会治好的,你现如今有了那么好的前程,等岑蕊的病好了,日后定会更好的。”
齐述勉力地翘了翘嘴角,“希望借你吉言。”
在去齐府的路上,甘衡还一直在问关于岑蕊的病的事。
齐述也回答得很细致,“先只是不能说话,四肢慢慢僵硬不能动,然后整个人越来越胖,浑身上下都变成了银白色,还不停地流银白色的油脂。”
甘衡想了半天也没在哪本书上见到这样的病症。
一旁的苛丑突然开口说话了,“这犯病的情状,我倒是听着耳熟。”
齐述身体一僵,猛地朝苛丑看过去。
甘衡有些惊讶,“苛丑?你听说过这种病症?”
苛丑笑了笑,伸手替甘衡将头发拨过去,“你还记得我在南堤乡同你提到的引路鱼么?”
甘衡点点头,“有些印象。”
齐述一听到这话,整个人眼神微变,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除了他,竟还有别的人知道引路鱼的事!
苛丑:“我当时就同你说过,那银鱼对世间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可惜有口不能言、捂手也不能写,所知所识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你当时还问我,若是这鱼被人吃了呢?那么吃它的人,是不是也会万事都知晓呢?”
甘衡想起来,“你说若是人吃了,那便会是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苛丑微微颔首,“是的,方才说的这些病状,就是吃了引路鱼才会有的情形。”
甘衡转头看向齐述,连忙问道:“岑蕊有没有吃过那引路鱼?就是银色的、漂亮得有些古怪的鱼,特别好看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