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拈了一颗,放入口中,却觉得尝不出什么甜味来:“什么消息都没有吗?”
“是。”茉药也疑惑,按说使节昨夜既已与陛下谈过,终究会有一二风声泄露出来,可今日却什么也没有。
楚泠有些担心段河的安危,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茉药皱了皱眉:“姑娘,皇宫里的事情,您还是少管了。无谓这般惹得大人不快,为了您自己的身子,好吗?”
尽管她不知晓昨日大人动气的全貌,但楚姑娘的确是从府外带回来的。还是太傅宽厚,否则他们这些照顾楚泠的婢女侍从,都要遭殃。
楚泠知晓她说的有道理,只是想起昨日段河脖颈上那道纵深的伤口,还是难以平复。
恰巧此时,明晋昊提着药箱来,要为她把脉。
今日本就是他例行的诊脉时间,何况明晋昊多少听到了些昨夜的风波,便格外细致地搭上她的脉,生怕这些日子给她调理出来,逐渐恢复的身体又一夜之间打回原形。
好在底子已经补回来了七八,并未有什么大事。明晋昊放下心来,正欲撤走,却听见楚泠的声音:“大人若方便,是否可以……帮我一个忙。”
明晋昊诧异,一抬眼便看见双急切的眸子。楚姑娘的眼睛生得很美,焦急起来,也是一汪盈盈的水。
叫他一个年过四十,在太医院沉浮过,也敛性于太傅府中做一介府医,自以为心已经很硬的人,竟也未能来得及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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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节同样被关押了一夜,第二日天刚亮,他听见梁国侍从走来,打开了他所在牢房的铁链。
他是经验丰富的刚直臣子,代表的是一国的颜面,无论在何处出使都被客气对待,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冷笑一声:“老夫倒是没想到,贵国与我朝的战事已经平息数年,竟还能将使节抓至宫中扣押一晚!”
梁国侍从彬彬有礼,说话亦滴水不漏:“若不是贵朝六皇子口出惊人之语,昨夜宴席,本该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魏节当然知晓这个道理,六皇子昨夜在宴席上忽口出狂言,言及南诏的六皇子妃在梁国做贡女,并直指萧太傅,一番话连魏节也来不及反应。
他自然又气又恼。气公孙河不与他商量便自行发作,恼当初他不愿带公孙河一道,是太子殿下从中斡旋,非要让他捎上。
早知如此,当初宁可拂了太子殿下的面子,也要直接拒绝才是!
魏节想着这些事情,心头烦乱。此次出使,怎么看都是搞砸了。只是他终究还是南诏的臣子,即便再生气,也先跟着侍从,去见了六皇子一面。
公孙河昨日已经被放出。从镜中,他看见魏节来了,连忙转身,有些忐忑又有些愧疚:“魏大人,是我昨日冲动了。”
昨夜在席中,他原本并不想直接将此话说破,毕竟他已经遣了马车去接楚泠,可是看见萧琮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再想起云绯信上那些形容,只觉得心头怒起,终于什么也顾不上了。
话说出口,便已经后悔。这毕竟是梁国的地界,而御座旁边坐着的,便是太傅。
魏节一路上教了他许多,一句师父是当得起的。
只是却因为他的冲动,害得魏大人也在牢房中关押一晚,公孙河想起这些,今日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魏节怒气未消,只是和公孙河对上视线后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
随后,他又看见了公孙河脖颈上的伤口。那伤口看上去不浅,三寸长,皮肉外翻,只堪堪止住血。魏节眸光一变,大步走上去,怒道:“他们竟然敢伤害南诏的皇子,南诏的使节!”
公孙河缩了缩脖颈:“大人,此事也着实是我冲动。”
“即便如此,将使臣关押一晚已经闻所未闻,何况你是皇家贵胄,屈尊出使已经给了梁国极大的面子,他们竟敢这样伤害你!”
魏节是南诏老臣,在南诏皇帝身边跟了快三十年,对南诏感情深刻。见状,必是不能姑息。
公孙河想起昨夜萧琮说的那番话,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尽管内容骇人听闻,但公孙河却知晓,他就是知晓,萧琮并没有在危言耸听。
他的确可以轻轻松松捏死他,也毫不顾惜南诏是否要与大梁再掀起一场战事。何况如今的南诏,的确也已经没有再打的筹码。
公孙河便道:“罢了,大人,如今我们毕竟还是在旁人的地盘。”
魏节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你根本不明白使节的任务是什么,为了国家的利益和颜面,使节甚至可以自刎,以表明立场。”
这么些年,魏节每次出使,都抱着这般信念。
公孙河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