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琮伸手,替她将大氅领口的系带束得更紧一些。
她半张脸便藏在了领口的白色风毛里,只露出鼻梁和扑闪着的眼睛。看的他真想亲。
可是云绯和俞景安也走了过来,他便只能将这欲念生生忍住。
俞景安打趣:“太傅,不是说被留在宫里了么,原来是去宫里摘梅花了?”
先帝喜欢梅花,特令工匠培育了数种梅,栽种在梅园内。每到冬日便竞相盛开,成为了宫中的贵人平日赏景的好去处。
萧琮只道:“宫中梅花最好。”
像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本能,喜欢她,就想送她很多东西,想为她摘花。宫中的红梅,便是正好的。
不枉费他与梁文选议政到一半,便推辞有事先行离开。
梁文选早习惯他行事变得不羁,何况今日是初雪,宫中也要举行宴会,便一边嘲着:“朕倒要看看你这腔热情和荒唐事能持续多久”,一边摆手让他去了。
于是萧琮便折了梅花而来,这一大丛,若集中在一棵梅上,恐怕便要将它薅秃了。
他一路抱着花朵而来,梅花瓣上沾了雪粒。白与红交织,衬出两种颜色的好看来。楚泠将那花捧在怀里,轻轻拂去上头的白雪。
那雪沾在指尖,很快便也融化了。
“这颜色,很衬你。”萧琮忽道。
他唇边呵出白雾,又即刻在风中消散。
“若冷的话,我带了多余的披风,可加在外面。”
楚泠不禁问:“府中还有我的披风?”
不是已经都带走了吗。
萧琮轻轻笑了笑:“上回送来的,只是第一批。”
他做了很多,成衣铺一时做不过来,经了他的允许,便先将定制好的头一批送过来。
接下来还有,送过来后,便放在了太傅府。
湖边,雾凇沆砀。
本是长亭送别的地方,此时驿桥边没有杨柳,倒是可以折一支梅相送。
不远处,云绯已经和俞景安一道团起了雪球,互相朝对方身上砸去。这是楚泠与萧琮不大会有的相处模式。
他们这边,情况则要安静许多。
楚泠不开口,萧琮也不开口。
两人便静静坐在亭中,看着湖山尽白的美景。
萧琮还是让姜寅将披风取了过来,给楚泠围上。
楚泠听话地微微抬脸,任他帮自己系上脖颈处的绸带。
萧琮做完这动作,又坐回了楚泠旁边。
听着雪簌簌落下的声音,他忽然开口:“若今日你我在雪中同行一场,也算一起白头。”
对三年前的他来说,这是一场梦。
是他不敢惊扰的一场梦。
他何曾想过与楚泠共白头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只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以后每年,都可以。”楚泠回答。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楚泠望过去,待看见来人的面庞,不禁一怔,随后站了起来。
马上着一身青色厚衣袍,却依然看着玉树临风的青年,竟是明佩修。
萧琮见楚泠站起,亦悠悠起身,站在了楚泠身后。
看上去,便像是将楚泠禁锢在他怀中一般。
明佩修下马,看见他们二人这站位,也看见太傅眸中浓浓的警惕,忍不住笑了:“太傅,楚姑娘。还未恭贺。”
“这么冷的天,你这是要去哪儿?”楚泠担心地问。
这种天气,哪有人会出远门,何况此处驿站还是往北的方向走。
“楚姑娘,我要去京北郊一趟。”明佩修开口,声音温和,正是霁月光风,“怀恩侯世子病了,正需要一味药。我便是去送药的。”
“顺便留候在侯府几日,待世子好转,我再回来。”他抹了一把眼睫上沾着的雪片,“希望能赶上新年。”
他也有他的历练要去闯,的确不能再日日待在父亲身边。经了这一趟,待回来,进可在太医院谋职位,退可在京城开医馆,都是逍遥天地。
楚泠点点头,由衷地说:“路滑,一定要当心。”
“放心吧。”明佩修道,“我的骑术不错。”
萧琮不愿意楚泠与他说过多的话,便上前半步,与楚泠并排,开口道:“若明大夫不着急,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泠不免想起当日避子药的事。
萧琮既然已经知晓自己服用避子药,恐怕也知道这药是明佩修给的了。
她拽了拽萧琮的袖子。
萧琮方才还有些不满,但对上楚泠的视线,心头那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