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外套是早上穿来的,一直挂在茉莉姐的小太阳旁烤着,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暖洋洋地裹在沈季淮的身上。
他一只手牢牢撑着伞,一只手把沈季淮揽在怀里。
雨滴噼里啪啦落在伞面上,声音大得有些吵。
沈季淮抬头看他,眼神都不聚焦,眼底一片浅淡的红。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孙导扯着雨衣朝他们俩喊:“怎么样,还行吗?”
秦逾白刚想说不行,袖口就被沈季淮拉住。
这人快把肺子都咳出来了,还扯着破锣嗓子和他说:“没事。”
没由来的一阵生气,秦逾白把人扶稳,从上到下地打量。
张张口又没说话,最后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气,手在半空悬了一阵,掀开他条形码似的刘海,在他的额头上探着温度。
“打一个鸡蛋都能直接烫熟了。”秦逾白推推眼镜,板着脸,雨滴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他转而和孙导喊着:“不太行,发烧了,先吃片药吧!”
孙导应了一声,顺便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回棚中避避雨烤烤火。
苏依然的团队买了几大包板蓝根,正挨个人分发。
沈季淮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包板蓝根可以解决的了,他被助理拎回棚子,放在了沙发上。
机械女声又从犄角旮旯飘出来:不要热水……不要热水……
收获助理白眼一枚。
化妆老师一边可怜他,一边又忍不住笑,整理好他的发型,顺手把自己的暖宝宝塞给了他。
秦逾白拿着扑热息痛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沈季淮和化妆老师言笑晏晏。
他站在沙发旁,保温杯蒸腾着热气,熏得半边眼镜片染上雾。
化妆老师无端感觉到一丝压迫感,抬头再抬头,发现一堵墙站在自己旁边,面色不虞。
于是逃之夭夭。
手机又循环播放:不要热水……
秦逾白皱眉。
手机静音了。
“去打一针?”秦逾白盯着他把退烧药喝下去,“有点严重,发展成肺炎就不好了。”
沈季淮头上顶着毛巾,摇摇头。
他没力气再打字了,清清嗓子,尽力说出句话来,然而声若蚊蚋。
秦逾白看他被热水烫得有些血色的嘴唇张张合合,说出来的却都是气音,不由得又是一愁,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这是。
他只好单膝跪在沙发旁,听沈季淮有何吩咐。
沈季淮:“没什么大事,吃了药就好了,再说我今天还有挺多戏份没拍完呢。”
秦逾白看眼时间,已经快六点。
秦逾白:“六点了,快下班了吧?”
沈季淮奇怪地看他,窝在沙发里小声咳嗽,说:“没有啊,今天有两场夜戏,我们又不是按时点卯的活儿,哪能到点就下班,不然晚上的戏怎么拍?”
秦逾白:“……”
确实是,上班这几天,一直都是六点左右下班,他以为拍戏也是固定时间上下班的工作,原来是统筹排了什么时候的戏,就什么时候上班。
怪不得之前在超话浏览帖子的时候,总能刷到谁谁谁熬夜拍夜戏好辛苦,他还当人家是自愿加班呢。
等沈季淮囫囵个有个人样了,就又出去拍戏,一直到十点多。
哭戏,本就烧红的眼睛哭得更红。
偶尔和秦逾白望一眼,像兔子成精了似的。
孙导:“cut!”
秦逾白就拿着毯子外套毛巾上去,先把外套和毯子披在沈季淮身上,然后再用毛巾兜头盖住,轻轻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至于妆容,早被雨冲没了,也没什么补的必要。
雨渐渐停了,秦逾白手中握着纸巾,在沈季淮脸上擦着,把他流得停不下来的泪都拭去。
他尽量轻柔,避开敏感的眼睛,只在眼皮和脸上擦着。
他大概没给别人擦过眼泪,动作很生疏,很有效率地捏了一大团纸,在沈季淮眼前晃来晃去。
沈季淮的视线一会被大片的白遮挡,一会又是助理背着光冷峻的脸。
助理的脸很有特色,看着很凉,就像今天被雨水冲刷过的月色一般,透彻寒凉。
他的眼神被镜片挡着,没什么温度,眼角鼻梁嘴唇加之整个骨骼轮廓,都是顿感的疏离。
是瞥一眼就想远离的冷脸。
可偏偏又是个极乖的性格,说话做事时从壳子里透出一点独属于这个年龄感的青涩,混杂在一起,像散发着诱人味道的青苹果。
顶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