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未擦干的油渍,许是帮工偷懒了。
趁孟升没注意到,陆琼先 撤下腰间的布,迅速一擦,随后若无其事收在手 里:“可要上新茶?”
孟升摆摆手 ,仰头大笑,声音沉闷如滚雷碾过胸膛:“不要茶,这种 天得喝酒才尽兴!”
陆琼便应他要求热了一壶梅子酒,店里的酒都不烈,只要克制些,小酌几杯也不会醉。
等店里人更多,陆琼观察发 觉,点粥食的意外多,这叫她想到后世的“粥底火锅”,若是能搬到陆记来,也不知受众如何?
干脆去订做几个“火锅”试试。
从前的人吃火锅所用的锅主要是用青铜制成 的,多为贵族使用。
等到汉代与唐代,陶土以及瓷土烧制而成 的陶瓷锅更受欢迎,价格更低,平民百姓也能享用起,到了宋朝便更不用说。
陆琼趁着闭店,打算寻人订做两个,本以为要费些时日,未曾想已有现成 的,不愧是走进 市井小民的吃法。
掌柜指着一批陶瓷锅,细细道来:“这出自 耀州耀,虽比不得汝窑,却也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好物,毕竟咱也不能跟官家比啊。”
陆琼点头,伸出手 贴到锅壁上,摩挲几下,外壁光滑。
像掌柜说的汝窑,也只有皇室能用,还不准民间仿制,外头买的,不是假的便是要掉脑袋的。别的还有定窑、龙泉窑,不过都是文人士大夫在用,样式文雅,放在她店里画风不搭。如此下来便只有这耀州窑的合适。
最后先 买下两个,陆琼跟掌柜付好定金,便说好第 二日托人送到陆记来。
这一条街离州桥有些远,更靠近虹桥,亦是商铺林立,因着离城门近,客栈也更多。
陆琼沿着街巷走,转角便在一家客栈遇见裴玉,真 的带了一位学徒帮手 。
许是帮客栈打了几套木具,样式繁杂,比以往的都要精致,且客栈的小厮也出来帮忙,几人小心翼翼,生怕磕到碰到了凳腿桌脚。
裴丫也带在身 旁,也不哭不闹,手 里抓着一块梨花膏,时不时嘬一口,黏在手 心了,便直接舔干净。
有些乖,比小时候的陆萱乖多了。
裴玉刚搬完一趟,出了一身 汗,怕裴丫觉得无聊,便在她前面蹲下,替她挽起贴在嘴角的碎发 ,点了点她鼻子笑她是只小花猫。
“怎么吃得满脸都是糖渍,黏糊糊的。”
裴丫只会笑,双眼弯起来像小月牙,把剩下的半块沾满口水的梨花膏递到裴玉嘴边:“咯咯,糖……”
都是口水,还泛着光,裴玉下不去嘴,身 子不自 觉往后仰,推开裴丫的手 ,才迟疑道:“我 不饿,你 把剩下的都吃光,就带你 去吃上回 的角子。”
听到他不吃,裴丫也没失落,一口塞在嘴里,这突然的举动把裴玉都吓坏了。
“小心些,别噎到了……”裴玉剩下的话都堵在嘴里,因为裴丫很快便把糖嚼干净了。
他不懂,还是说孩童的牙口都这般好?
裴丫吃完梨花膏,还张大嘴给他检查,随后用黏糊糊的手 拽了拽裴玉的衣摆。
裴玉也不在意弄脏了衣裳,对上她眼睛,轻声问:“怎么了?丫丫。”
裴丫手 指还拽着他衣裳,纠结了一小会儿,才慢吞吞道:“角子,给娘……”
看她期待的眼神,裴玉也知道她是想杨三娘了,毕竟出来好几日了,只是没想到她这段时日还能乖乖待在身边。
不忍心叫她失望,裴玉轻轻掐了下她的脸,哄着道:“等明日可好?届时不止带上角子,还有别的……”
一长串话下来,裴丫也不能全都听懂,只知道今日不能见到娘。眼里立刻淌出泪水,像掉串的珍珠,一滴滴迅速往下坠,最后还是没有再 提起这件事。
裴玉牵着她的手 ,吐出一口气,也不知明日该如何应对。
……
陆琼并不知道裴丫后来哭了,按往日常走的路线回 到巷子里,路过裴家,还听见不小动静。
许是又吵起来了,昨日便闹出不少笑话,不知今日又是在闹哪一出。
她便摇摇头,一路提起裙摆,避开青砖的缝隙走回 去。
推开门便见邻家的枣树结了不少枣,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树枝,说不准过几日她们家也能来个丰收!
忽地背后传来开门声,陆萱正提着小半桶水回 来,许是一路洒了不少……
她气喘吁吁,额上还冒了不少汗,脸蛋起了红晕,刚跨进 院子,便松手 把桶放下。
“阿姐!太累人了,前几日在家里头走两步便能到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