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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有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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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左看右看,他好像瘦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几天他一定没有好好吃饭。但凡身边有个亲人能和他换换班,他也不至于如此辛苦。

时间才将将过了七点半,祝流双起身转去洗手间的方向。

人还未从转角走出来,耳朵却先一步听见两个男人争执的声音。其中一人的声音很像何铭。

她怯怯地收回脚步,猫起身子偷偷探头。

男士卫生间门口面对面立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对她而站的,是何铭。另外那人声音听着有些耳熟,祝流双约摸猜出那人是何铭的父亲。

“老爷子现在躺在ICU里,一天花费上万,也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你自己负担得起吗?”中年男人语气严肃道。

“医保报销完没那么多……不管他要在ICU住多少天,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不会花你一分钱。”何铭冷冷地说。

“你……”中年男人声调忽然升高,一句话憋在嘴里不上不下。尔后他又放缓了语气:“前两天,我跟你姚阿姨特地赶去漳县一位‘大师’那里替老爷子卜了一卦。他命里注定有此一劫,能不能熬过去还要看你。”

“爸什么时候这么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何铭讽刺道,“哦,自从跟姚盈再婚后你就一天到晚求神拜佛了。姚盈当初给你吹枕边风,说我命里无亲,克母又克父,所以你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家去……”

“现在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外公如今这样,也是因为我?”何铭竖起满身的尖刺,反问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让老爷子接你回去自然是因为……”中年男人恼羞成怒,他的肩膀气得微微颤抖,“罢了……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大师’

说老爷子喜欢热闹喜庆的事,你要是尽早成个家说不定他就能醒过来了。”

何铭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压抑着翻涌的怒气,质问道:“何关山,你疯了吧?绕这么大一个弯来说服我做你那什么未来老板的上门女婿?”

“我……我可没这么说。”何关山失态,被儿子喷薄而出的愤怒惊得后退一步,“是你偏要往这一层想,我花了五千块给老爷子算的卦……”

“你走吧,不必留在这里惺惺作态。”何铭把手中的银行卡甩到父亲手里,“卡也拿回去,我不需要。免得姚盈又拿钱的事在背后嚼舌根。”

祝流双全程捂着嘴,才不至于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她记得上一回在梦缘餐厅,何铭起码能克制地称呼继母为“姚阿姨”,此刻却堂而皇之地直呼其名,难掩对其的厌恶。

看来,他是装都不想装了。

她虽只听见了他们对话的后半程,却也能与何铭感同身受。恶毒自私的继母,偏听偏信的父亲,唯一疼爱他的外公此刻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如果换作是她,也会崩溃吧?

祝流双的脊背贴上冰冷的瓷砖,慢慢往下滑落,直至瘫坐在地上。

————

在父亲何关山把银行卡递给自己,说“想为老爷子尽一些绵薄之力”时,何铭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想。

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父亲的真正意图并不在此,所谓“雪中送炭”也不过是顺带的。

从何关山口中听到“尽早成个家”时,他觉得他不可理喻。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何关山颓丧的背影消失在廊道里,他才彻底冷静下来。

他开始动摇,进而产生自我怀疑和否定。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生离死别”面前,不得不向玄学低头。

外公身体康健时便一直为了他的婚姻大事操心,担心自己百年后到了地下无法跟母亲和外婆交代。

如果,外公撑不过“水肿期”,那他便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孝子”,教老人家带着遗憾郁郁而终。

何铭忆起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向外公保证过:一定会把成家之事纳入日程,尽早让他了却心愿。

可他食言了!

昨天下午他去ICU探视,老人家全身插满管子毫无尊严地躺在病床上。当他坐在他身旁絮絮叨叨讲着话时,那双布满褶皱的牢牢闭住的眼睛忽然动了动,然后艰难地睁开。

虽然医生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病人此刻毫无意识。但他私以为,老人家是听得到他说话的。他一直在顽强地与死神做着斗争,等待某天阳光照进ICU的窗台,外孙喜气洋洋地前来迎接他走出这间满是冰冷仪器的屋子。

“砰——”拳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考虑终身大事,却始终都是口头上说得好听,并未真正放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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