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胳膊和背有点酸痛……胃里不太舒服。”顾春玲就着水杯吞下退烧药。
“不会是甲流了吧?妈——你最近身边有感冒的人吗?”
顾春玲抚着胃回想:“记不太清了。不过店里客人多,迎来送往的总能听见几声咳嗽声。”
祝流双面色一沉,佯装责怪地问:“是不是口罩没好好戴?跟你说过好多回了,打生物制剂免疫力低,要注意日常防护。”
“这不是一天到晚戴口罩太闷了嘛……”顾春玲既心虚又委屈,话还没说完,便觉胃里一阵翻涌,紧接着俯身呕吐起来。
好在她晚饭只喝了半碗白粥,倒没吐出什么其他的东西来。
祝流双自觉去柜子里拿了口罩戴上,然后扶母亲到卫生间漱口。自己则拿起抹布,跑去客厅清理地板。
“妈——现在感觉怎么样?”她不放心母亲,频频转头询问。
回应她的是令人难受的干呕声。
擦完地板,她直接扔掉抹布,又往地砖上喷了点次氯酸消毒液。
“咱们去急诊吧,你这样不行!”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替母亲做了决定。
“吃……吃点药就行了吧。”顾春玲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高烧让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别硬撑,如果是甲流的话要配特效。呕吐也不是小事情……”祝流双挽住母亲,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语气坚决,“咱们现在就去。”
顾春玲没有力气反驳,只能被女儿架着往外走。
————
这一晚折腾得祝流双筋疲力尽。
人民医院急诊内科的病人排了两道长队,大部分是咳嗽发热的。轮到顾春玲看诊时,医生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开了几张单子。
抽血,做B超,测核酸,到处都要排队。
做完检查后等待结果出来又要经过漫长的时间。
临近午夜时,核酸结果出来了,甲流“阳性”。
祝流双从取药窗口拿了几种药走回等候区。
“一会儿上车后,您先把特效药吃了,这个要越早吃越有效果……”
顾春玲搓着手,往边上位置挪了挪:“小双,你跟妈离远点。”她怕把病毒传染给女儿。
“我戴着口罩呢……再说,医院到处都是病毒,咱们赶紧回家吧!”祝流双无奈道。她搀扶起母亲,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地往外面走。
这一来一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潦草地洗漱后,瘫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而这一晚,同样备受煎熬的还有何铭。
白天他收到主治医师发来的微信,告知他该用的药都已经用了,可谢静之依旧高烧不退,这样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明明前几天他还在兴高采烈地期盼接外公出ICU,才几天的功夫,老人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下午,他刚进去探视,病床边的机器忽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翁鸣声。血氧饱和度和血压直直地下坠。
护士小跑过来查看,面露凝重:“家属请立刻出去,我们要实施抢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聚集。何铭被白色的人墙推着往外走,他眼神木讷地盯着玻璃窗内医护们忙碌的身影,背上激起一阵寒颤。
这让他想起十五岁那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当警察把母亲遇难的消息告诉他时,他的世界恍然间暗无天日。
ICU外,几个提前穿上防护服的家属被护士挡在了门口。
“各位,现在里边正在抢救,接下去的探视推迟半个小时。”
家属们仿佛司空见惯了如此场景,默默地各自散开,无人有异议。
何铭缓慢地走到墙边,挨着地面瘫坐下来。医院地板渗出冰冷的寒意,不住地往血肉里钻。他用手蒙住脸,尽量不让在眼眶里打圈的泪水掉落下来。
这时候,“听天由命”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脑海中晃过玻璃窗里的一幕,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医护围了一圈。肾上腺素,除颤仪轮番上场,与死神开始了拉锯战。
他不忍再看这样的画面,那样的痛苦,外公已经承受了一个多月。
何铭开始后悔,怀疑,自己竭尽所能地让外公活下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半小时后,ICU的感应门开了,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摘下面罩,语气沉重地告诉他:“目前,谢老算是抢救过来了。但我们不能保证他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下一次抢救就在几个小时后。总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