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何铭能如此配合自己,实在让她心满意足。
小两口你来我往的动作顾春玲看在眼里,就连女儿那偷偷摸摸憋笑的表情也没有错过。她忽觉欣慰,紧抿的嘴角慢慢松懈下来。
“小双说,你们俩之前就在交往了。什么时候的事?”
“四月份开始的。”祝流双抢答道。
“又没问你!”顾春玲白了女儿一眼,面色不悦。
“哦……”
何铭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算起来,我们认识挺多年的了。小双是我学妹,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偶尔能碰见,但不熟。正巧今年我们俩家公司有合作,共事久了才发现我俩很投缘,就尝试交往看看。”
“那你父母知道吗?”顾春玲用汤匙截断话头,瓷勺抄起一块排骨,“小双可是把我瞒得死死的。”
何铭捏了捏虎口,斟酌道:“交往的事,我父亲是知道的,外公也知道。至于我母亲……她很多年前就意外过世了。不过,我带小双去墓园看过她。”
“这样……不好意思啊,小何。阿姨勾起你的伤心事了……”顾春玲如此说着,看向女儿的目光却更沉了。敢情大家都知道,只瞒了她一个?
祝流双的筷尖在白莹的米饭里戳出一个小窝,她根本没接收到母亲的信号,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俩人的对话上。
母亲的问题很密,让人措手不及。好在何铭的应变能力颇强,每一次回答都能做到事无巨细。
就好像……他们之间虚无缥缈的恋情是真实存在的。
“阿姨知道你外公的事,谢医生是个大好人……我很感谢他。”说到谢静之,顾春玲不免惋惜,她话音一转又问,“当时情况虽然紧急,但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你们俩谁也不通知就去领了证,是不是太把婚姻当儿戏了?”
“不是的……”祝流双反驳。
可惜母亲连个眼神都不给她,而是反问何铭:“阿姨也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要是你们真心相爱,我也是会考虑的……怎么就能瞒我这么久呢?”
这事他们在楼下就对好口供了,何铭迟迟不答,祝流双却是急了。她在桌子底下悄悄抬了脚,往何铭的鞋套上踢了踢。力道不大,跟只猫挠痒痒似的。
餐桌底下的小小波澜顾春玲无从察觉,在她探究的目光里,面前的小伙子皱起眉头,一张俊脸看上去十分为难。
“阿姨,实在抱歉,是我让小双不要告诉您的。这件事……我欠考虑了,没有充分照顾您的感受。”何铭说话不紧不慢,明明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有一种让人听到心里去的魔力,“我原想等过段时间,以小双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您面前。明年,等外公的丧期过了,再和您谈我们俩结婚的事。万事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样您也更容易接受我。”
碗底的小窝戳成了大窟窿,祝流双闷闷地插不进嘴。
他字字句句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余光中,她瞥见男人削尖的下巴微微耸动,下巴颏上那颗淡棕色的小痣一晃一晃的,扰得她眼眶起了热意。
顾春玲绷着脸没表态,筷子在餐桌上无节奏地敲了两下,她将视线投向一声不吭的女儿。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单凭女儿此刻这一副痴痴望着人家的傻样,她便知道,女儿是真心喜欢何铭。
至于何铭,她接触太短没法妄下结论。不过……小伙子长相周正,工作也好,从方才的言谈举止看,应该是个心细会照顾人的。就是家里人丁单薄了一些……
顾春玲仍有顾虑,既然他母亲早逝,那他父亲呢?有没有再娶?
“小何,阿姨书读得不多,问的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问清楚的。”她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母亲过世这么多年,你父亲有再娶吗?平日里关系怎么样?”
关于父亲再娶的细枝末节何铭不想多谈,于是干脆道:“父亲有新的家庭,我们平常来往不多。母亲去世后,我是同外公外婆一起住的。”
“哦!”顾春玲回味了一番才感慨出声,“你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妈——菜都没怎么动呢!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吧?”顾春玲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在让何铭自揭伤疤,祝流双不忍听下去,便假装要恼。
“对对对,小何别客气,快吃饭吧……”
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总算告一段落,在坐三人各有各的心思。
顾春玲不满女儿和何铭欺瞒自己,只是其一。她更担忧的,是对方家里会不会看轻女儿的问题。毕竟,招呼都不打,就如此草率地领了证,外人看来,好像是她女儿上赶着要嫁给人家。她自己年轻时吃尽了婆媳相处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