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里面的东西，我可以吃一点吗？”
她没说话，只是皱着眉躲得离我远了些。
蹲守了大半天，我还是吃了垃圾桶里的东西。
长这么大，我从未吃过这样可口的饭菜。
第一次，感受到吃饱是什么感觉。
可是半夜，我就疼醒了。挣扎着起来去厕所，却碰见了大狗。
灯光次第亮起，狗叫声，惊醒了所有的人。
“这孩子从小严重营养不良，就算只是一个鸡蛋，她也消化不了。”
“一下吃这么多油水，肠胃当然承受不了。”
私人医生说话很温柔，可我始终攥着拳头，恐惧和怯懦让我根本不敢睁眼。
原来，不仅吃得多会生病，吃得太好，也会。
可如果不能待在顾家，我又能去哪里？
医生离开后，我怕管家赶我走，想自己偷偷回一楼，却听见妈妈房间传出响动。
“顾行知，我只求你放我走！”
“如烟，我说过，除非死，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砰。
花瓶碎了，妈妈哭得声嘶力竭。
“我也想忘记，可一看到那孩子的眼睛，我就忘不了！”
“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忘不了！求你，让我走……”
身体被定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再抬头，正好对上男人猩红的眼睛。
领口一紧，我被男人一把提起来，塞进旁边的书房。
“视频里的人，仔细看看。”
屏幕上，瘦小的男人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护士粗暴地给他喂饭。
粥撒出来，换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爸……爸……”
“他已经瘫了，但不会死。”
男人嗜血的目光死死将我锁住。
“如果你再靠近如烟，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我不记得是怎么下楼的，只觉得手脚软到不像是自己的。
我怕这个男人。
顾家人只让我在后院待着，我好几天都没见过妈妈。
只有每天医生都来，上楼前，她还会问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整个顾家，好像只有她能看见我，跟我说话。
厨娘拿不锈钢碗给我打白米饭，吃完，碗只准放在水槽边的地上。
那天，我的碗不知怎么跑到院子里。刚拿起来，就被厉声呵止。
“谁让你拿皮皮碗的？赶紧给我放下！”
我愣怔片刻，一只花瓶便径直砸过来，正中眉心。
“你为什么还在我家？要不是你，妈妈不会生病，更不会不要爸爸！”
“你怎么不去死！怎么没跟你那人贩子爸一起进监狱！”
手边有什么，顾梦瑶就砸什么。脸颊隐有痒意，手心是黏腻的血。
额头破了，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疼呢？
或许，是胸口堵得太难受了。
“皮皮，给我咬死她，把她赶出去！”
大狗猛地扑来，死死把我往地上按。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我想哭，却连眼泪都吓得不敢流。
手腕被一口咬住，甚至能听到骨头和牙齿摩擦的咔咔声。
我绝望抬眼，发现妈妈正站在二楼窗口。
“妈妈……”
第一次带着布条逃出村时，我就被爸爸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