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细声细气，沉浸在痛苦与羡慕里的唐星辰自然没听见。
应程皱皱眉，把凳子移远一点，捂住了自己耳朵。
等别的小朋友全都自我介绍完，再和老师们高高兴兴做了一轮游戏，午饭时间快到了。
他俩终于哭累，停了下来。
唐星辰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来摸去，摸出了三根棒棒糖。
两根橘子味，一根可乐味。
他拆了根自己喜欢的橘子味，亮晶晶的糖球含进嘴里，转头往旁边看。
那个和他一起被罚到墙边的家伙，正自闭地面朝白墙，玩着自己手指发呆。
唐星辰觉得对方肯定和他一样，太想妈妈了，所以才会哭个不停。
心里情不自禁，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拖动屁股下的凳子，挪近距离，歪着脑袋凑到应程身边。
“你还在哭鼻子啊？”
一阵橘子清香飘来，应程嘴里酸了酸，不自觉分泌唾液。
他抬起头，挂在睫毛上的眼泪一颤，刚好掉了下来。
唐星辰以为他真的还在哭，犹豫地看了眼手里的棒棒糖，想起妈妈教自己的话，大方给出一根橘子味的。
“喏，请你吃糖，别哭了，我都没哭了。”
应程不喜欢吃橘子，摇摇头，把脸偏开。
“那这个呢？”
唐星辰又把可乐味递过去。
应程再一次摇头。
这回倒不是不喜欢，而是妈妈告诉过他，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两次被拒绝，唐星辰有点不高兴了，觉得这家伙一点也不好相处。
但决定要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身体往前倾，硬是将可乐味棒棒糖塞进对方手中，不忘威胁说：“你丢掉我就告诉我妈妈，说你浪费食物。”
装模作样说完，唐星辰把凳子挪到离应程两米远的地方，不想跟这个家伙讲话了。
应程看着手心那颗黑色棒棒糖，很想扔掉，可又怕对方告状。
他内心挣扎了一会儿，选择放进衣兜。
一整天的幼儿园生活下来，小朋友们适应了不少，没有再哭闹的了。
甚至有些自来熟和胆子大的，很快交到了新朋友。
下午四点，校门口围了一堆等着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老师帮小朋友们背上书包，亲自牵着他们出去，交还到爸爸妈妈手上。
应程被牵到秦歆竹跟前，小嘴一瘪，泪眼汪汪的立马忍不住了。
“哎哟宝宝，”秦歆竹蹲下，将他搂到怀里安慰，“怎么哭了呢？和小朋友们待在一起不开心吗？”
应程小胳膊抱住她脖子，脸埋进肩膀不吭声。
老师说：“程程比较害羞，上午哭了一阵，但下午表现得还不错，很多小朋友刚开始都这样，慢慢适应就好了。”
秦歆竹抱起应程，向老师道了谢。
她抱着他往对面停车的地方走，问道：“阿程，今天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呀？”
应程闷声闷气说：“没有，不喜欢。”
秦歆竹失笑，轻言细语开导儿子，让他别灰心。
走到私家车旁，她刚准备放下应程，却摸到他衣兜里有个鼓囊囊的东西。
伸手一掏，掏出根棒棒糖。
“这是老师奖励给你的吗？”秦歆竹问。
应程低头瞥了眼，略觉心虚：“别人给的……”
秦歆竹好奇道：“谁给的呀？”
应程四处张望了下，看见某个身影，抬手一指。
“他。”
秦歆竹寻着方向看去，应程指的是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
她高兴道：“是阿程的同学对不对？别人送棒棒糖给你，你有没有道谢？”
应程无声两秒，更心虚了，摇头的幅度格外小：“没有。”
秦歆竹并未责怪他，只道：“那我们现在去说谢谢，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小朋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