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落束手无策地在旁边傻站着,摸遍了全身,终于摸到了一团纸,抽出来一看,皱得跟用过的一样,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人,只好又偷偷地塞了回去。
夜风萧瑟,她把重心移动到没有受伤的腿上,看着欣然哭,偶有进出的人都会奇怪地看她一眼,那眼神让傅落毛毛的,总觉得自己是被人当成了负心汉。
终于,她伸出一根手指,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在欣然肩膀上戳了一下:“咳,那个……咱俩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等傅落回到学校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新一届还没有入学,傅落打了个招呼,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地方,直到这时,她才觉得自己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这个事,该怎么和师兄说呢?
她用力揉了揉眉心,仰面躺在床上,在寂静的夜色里思绪烦乱。
又忍不住想起欣然的哭声。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那个长发的、漂亮的女孩子说,“为什么要打仗呢?好好的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打仗呢?”
美丽又脆弱的女孩让傅落想起倾覆的鸟巢上,那挂在边缘的一颗摇摇欲坠的卵。
的确,像欣然这样的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有和所有人一样平凡的愿望,做好了为未来努力的准备,可是时代偏偏这样不公平地怠慢她,她没有办法,没有回转的余地。
傅落从未这样深切地体会过,什么叫做“人如蝼蚁”。
世代相承的家园、工程浩大的巢穴,一场涨潮,眨眼就会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