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他们待在一起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云生都在吃，祁言川则在看墙上的爬山虎。
某个时刻，他突然问云生。
“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云朵的云，生命的生。”
他出乎意料。
“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芸芸众生的意思。”
云生的口袋里装了一把祁言川送她的巧克力，心里装着这四个字回到了家。
她其实在课本上见过这个成语，但是害怕自己的记忆出现错乱，所以还是不放心地翻开字典来查。
看着上面简短的释意，云生却蓦地想起祁言川说的那些话。
他说不会因为她贪吃就觉得她没见过世面。
是不是因为他见过很多贪吃的人，这个世界也存在很多贪吃的人？
他说他不觉得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他说反倒认为自己才见过更多的世面。
他说他即便有钱，也还是会为省下几块钱而感到开心。
云生躺在床上，看着掉漆的斑驳天花板。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开心起来。
汽水
那天以后，云生再去上祁言川的课，心里便没那么忐忑了。
次数多了，云生发现这个人不止神通广大。
他还很谦虚。
一个人如果具备丰富的知识储备，就很难在日益膨胀的优越感里保持谦逊。
很久以前镇上曾来过一个名校毕业的老师，听说是为了履历上的两行功勋，才咬着牙下来支教。
云生被他带过一年，学到的不多，反而听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多是一些吹嘘自己或者卖弄学术的话好像语言能够成为台阶，将他捧到神坛上。
而祁言川和他不像。
祁言川很温和。
即便是充当老师的角色，即便在他人眼里看来他的到来是一种荣幸，他也始终没有走到台阶上。
因为台下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小，所以无论是课本知识还是课外知识，他说的都很基础。
但是基础并不代表着浅显。
云生经历过这个阶段，知道打好基础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祁言川所教授的方式和内容，既让人能够产生往下学的兴趣，又能够令人牢牢地记进脑子里。
这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做到的事。
他没有选择炫技，而是踏踏实实地陪着孩子们走这段路。
她私底下问过祁言川，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厉害？
祁言川只说：“这没什么。”
只是他以前的老师是这样教，他学会了而已。
可云生知道，照葫芦画瓢也需要天赋。
“城里的老师都这么厉害吗？学生一样？还是只是你的老师厉害？”
他想了想，答道：“因人而异。”
“你口中的‘城里的老师’只是一个标签，包括‘公子哥’也只是对我的一个印象，并不能真正体现一个人真实的实力。”
“……”云生一下子羞红了脸，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这个绰号。
她急匆匆地解释，“我现在不这样想你了，之前只是……”
面对云生的失措，祁言川一笑了之。
“我知道。”
“就算你不这样想，别人也会这样想。”他有自知之明，“但是只要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不就好了？”
云生抿了下唇，虽然觉得他的宽容很好，但她还是要解释清楚。
“我现在真的没有这样想了。”
“没有就好。”
云生心想，她绝对不会再这样想。
每次去上祁言川的课，她都觉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