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将会议精神带回了光明街,果然如刘金宝所说,在动员居民购买蜂窝煤之前,穆主任先号召所有干部起带头作用。叶满枝二话没说,举手支持了领导工作。当天下班后,她连晚饭都没吃,先去歪脖子胡同附近,找到正在排队等活儿的五哥。“我正想找你,”五哥扔下马鞭,跳下车问,“你还要在林青梅家住多久啊?”月牙胡同那边没人守着,他总怕鸡窝里的鸡被人偷了。“先别管你那些鸡啊鸭的,我这有个挺赚钱的活,你想不想接?”叶满枝直奔主题。五哥是个大财迷,她不信对方会无动于衷。闻言,五哥果真有了兴趣:“什么活?”叶满枝把她去市里开会的情况讲了一遍,“我们街道办、派出所,还有粮站、卫生站、房管所、邮政所,都要订购蜂窝煤,根据大家手头的煤票,先订三个月的量,按照每户需要350块计算,要拉上万块蜂窝煤回来。”“咱们附近的煤站没有这个蜂窝煤吗?”“没有,要去市里的试点煤站购买。零售价是一千块蜂窝煤35元,但大家一起买就可以按照批发价31元来算,比买散煤还便宜。”五哥以为这只是个拉煤的运输生意,笑着说:“行啊,我多喊几个人,大家一起出车,一趟就能拉回来了。”叶满枝想把他支出去一段时间,哪能让他一趟就干完。“你可别找那么多人!三个试点煤站,两个在城里,另一个在城东郊区,虽然路程最远,但是郊区菜农买煤,可以在批发价的基础上优惠4%!我跟穆主任说好了,你去郊区那个站点拉煤,这4%就归你,大家不再另外给你车马费和劳务费。毕竟搬运一万块蜂窝煤不是轻巧活,咱们两厢便宜。”五哥在算账方面相当有天赋,四五岁就会扒拉算盘珠子,简单计算在心里过一遍就能出结果。所以,老幺刚报了数,他就算出1万块蜂窝煤能赚12.4元了。几天就能赚12块,哪怕还要给合作社报账,也绝对是笔大买卖呀!见他动了心,叶满枝故作无奈道:“至于郊区菜农的介绍信从哪来,就得由你自己想办法了,我们是没辙的。”五哥的人面广,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他都认识。在郊区找个菜农应该不是难事。五哥点头说:“我在大阳沟那边认识两个老乡,我养的这批鸡仔就是人家帮我孵的。”“……”叶满枝不想管他那些小鸡仔和老母猪,切入正题说,“这蜂窝煤是抢手货,你大清早就得去排队。所以,最好傍晚出发,去咱奶家住一宿,第二天早上去煤站排队买煤。这批煤只是街道任务,大家不着急用,你每天拉一趟就行,别把红枣累坏了。”叶家老家在农村,距离大阳沟不远,从那边出发确实更近便。五哥惦记着赚钱,又心疼红枣,欣然接受了妹妹的提议。*因着想让五哥在老家寄宿一段时间,叶满枝这个叶家亲生崽决定亲自陪他走一趟,周六傍晚出发,周日下午再跟车回来,还能在农村玩一天。然而,他们这边正准备出发,光明街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因为656厂扩建征地,且地皮覆盖了很多人家的祖坟,有几十个抗议居民与值守工人起了冲突,继而演变成械斗,造成五名工人重伤,十余人轻伤。五名重伤工人正在医院抢救。械斗发生在傍晚,穆主任和张副主任已经赶往医院了,连凤姨这个从不加班的特殊分子,都破天荒地出面安抚起家属来。而叶满枝等四个新手,则被张副主任安排了更为艰巨的任务。以防有人热血上头,相互寻仇,发生第二次械斗,街道办与派出所要组织两支联合巡逻队。巡逻地点就在坟场附近!叶满枝当时正在准备路上的吃喝,欢天喜地等着坐马车野游,在家听到张副主任的传话时,只觉眼前一黑。“???”这些人可真是的,选在什么地方不好,干嘛要在坟地旁边打架!也不怕扰了先人清静!她像拉磨的驴子似的,在家里兜兜转转好几圈,最终只能让五哥先走,她则留下参加巡逻。如今城里和农村都在搞男女同工同酬,男同志能干的活,女同志也能干。哪怕她心里怕得要死,也得硬着头皮,忍着惧意跟上!巡逻队分成两组,叶满枝所在的这一组由三个街道干部和三个片儿警组成。由于人数太少,显得过于不堪一击,出发时每人又带了一样趁手的防身工具。叶满枝选择了轻便又实用的炉灰钩子,庄婷提着扫帚,而刘金宝则惜命地扛了把铁锹。一行人带着防身武器,浩浩荡荡向坟场进发。刘金宝的铁锹最初是扛在肩上的,走到半路扛不动了,就放到地上拖着。铁锹与石子摩擦,不时有火花闪现,噼里乓啷的噪音,配合坟场附近荒凉的气氛,显得格外可怖。“刘金宝儿,能让你那铁锹闭嘴不?”派出所的雷涛实在受不了了。刘金宝振振有词:“走在坟地旁边,就得弄出点动静,否则静悄悄的多渗人啊!”大家被铁锹弄得烦不胜烦,又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只好由着他继续制造噪音。即将走到坟场外围时,对面突然传来一阵犬吠,紧接着照过来三四道手电筒的白光。“什么人?立即停止前进!”闻言,雷涛也晃了晃手上的手电筒,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