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搞大食堂的时候,他去后厨炒菜了,估计没时间蹦爆米花了。”光明街最终没能逃脱成立公社的命运,在这个月正式响应号召成立了人民公社。而且为了把更多妇女从繁琐的家务中解放出来,公社在每个居委会都成立了大食堂。反正粮食限购已经放开了,可以不限量随便吃,居民们都愿意花点钱,拖家带口地去食堂吃饭。每年冬天都出来蹦爆米花的刘师傅,今年没出摊,被居委会征召到食堂炒大锅菜了。“我昨晚做梦都想吃爆米花呢。”叶满枝遗憾地感叹一句,重新戴好帽子围脖,对刘金宝招呼道,“金宝儿,你送送我。”“你又不是马上就要生了,咋还得让人送啊?”刘金宝口中抱怨着,但还是把她送出了街道办的院子。走出了其他人的视线,叶满枝才问:“你怎么回事啊?上次见你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之前那股奋发向上的劲头去哪了?”“哎,现在没啥奔头,还怎么奋发向上啊?”刘金宝如今倒是挺理解从街道调去工厂的庄婷。叶满枝去上大学之前,向组织推荐了他当街道副主任。他抓特务受伤立功,前半年的工作表现也可圈可点,有很大概率能升官。叶满枝离开后,副主任的位置空了两个月,他以为组织可能还要考察他,所以那段时间工作特别卖力,凡事都冲在前头。结果上个月初,光明街道办突然空降了一个副主任。四十多岁的女干部,之前在其他街道当过妇女主任。这回主任副主任全都配齐了,而且都是刚被任命不久的,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干部调整。刘金宝的期待落空,又看不到升迁希望,最近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叶满枝睨着他问:“你以后就一直这样半死不活啦?”“不然呢?”“我发现你这人功利心也太强了点,之前为了当正式干部,后来为了当副主任,你都能可劲儿表现。一旦没了好处,你立马就松懈了。要是被领导知道了你这个毛病,以后哪个领导还愿意提拔你啊?”叶满枝劝道,“你赶紧打起精神来吧!”刘金宝偏头望向她,满眼羡慕地说:“我要是有高中学历,现在也跟你似的考大学去了,谁还在街道办里窝着啊?”“现在是人民公社了。”叶满枝纠正。“换汤不换药,都是那么回事。”“那能一样么?去年七月份,区里就想让光明街当公社试点,但老张不太愿意,”叶满枝低声问,“你知道为啥不?”“为什么啊?”“街道办的领导只有主任副主任,人事并不复杂。但是成立公社以后,除了书记社长,还要吸纳其他委员。”叶满枝问他,“咱们公社目前还没任命其他委员吧?”“没有啊。”叶满枝呵呵了两声,不搭理他了。半晌,刘金宝那泄气的皮球又重新鼓了起来,连声问:“小叶主任,你觉得我能混个委员当当不?”“不知道,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有点够呛。”叶满枝挑剔道,“我要是领导,我就不选你。”她跟刘金宝关系不错,还想让他长期驻扎在光明街呢。要是跟庄婷似的一言不合就调去其他单位,那她以后找谁办事啊?叶满枝鼓励了小刘干部一番,让他快快振作起来,然后就被重新振作的小刘干部从街道办,一路送到了家门口。知道她是为了吃爆米花才特意出门的,刘金宝离开后,又去门口的供销社买了两大块米花糖给叶主任送了过来。叶满枝拿了两个能酸倒牙的国光苹果,送给他当回礼,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两块米花糖。不过,也许是心理作用,虽然已经吃了米花糖,但她当晚做梦的时候,又一次梦见了爆米花。于是午夜时分,沉睡中的吴峥嵘被嘴馋的媳妇摇醒了。“怎么了?”他在黑暗中睁眼,下意识伸手抚上她的小腹,“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想上厕所了?”“吴峥嵘,我想吃大米花!”“吃什么?”他没听清。“大米花!”叶满枝提高声音说,“我刚才做梦,梦见我坐在一个浴桶里吃大米花,随便吃!”吴峥嵘往漆黑的窗外望了一眼,叶来芽只是想吃个大米花,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这真不算什么离谱要求。只是这大半夜的,他确实变不出大米花来。“你是不是饿了?要不我给你泡个奶粉喝?”叶满枝原本只想吃个大米花,这会儿听他提起奶粉,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还敢提奶粉!我在柜子里攒了六袋奶粉,你怎么趁我不在家送人一大半!”她前几天清点库存才发现,奶粉只剩两袋了。“出租车是你亲侄子,又不是外人。”吴峥嵘把人家孩子抱得直哭,总要给点补偿的。叶满枝小心眼地想,那四袋奶粉八成都进了三哥三嫂的肚子里。出租车是喝母乳的,人家根本就不喝奶粉。但这话又不好跟吴峥嵘说,她便气呼呼地趴在他怀里不吱声了。吴峥嵘以为她是饿了,哄道:“要不把你的糕点盒子拿出来?让你先垫垫?”“……”“我给你煮个河粉怎么样?”吴峥嵘补充,“再配个豆豉鲮鱼或者午餐肉罐头。”叶满枝咽了下口水,还是不吭声。“那想吃八宝饭么?”男人继续哄,“我看你柜子里还藏着八宝饭罐头,我热一热给你吃。”叶满枝暗道,她上学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