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出生以后就没喝过奶粉, 哪怕此时已经饿得哭红了脸,也坚决不肯喝她爸泡的一口奶。常月娥嫌弃地抢过奶瓶和水瓶,交代这两个没用的年轻人早点休息, 抱起孩子就走了。叶满枝急得冒汗, 听到隔壁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她才泄了气似的靠上床头。想起妈妈出门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女儿脸上水滴似的大泪珠, 叶满枝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手在男人身上捶了两记,面红耳赤地嗔道:“都怪你!我妈肯定看出来了。”“看不出来, 你别胡思乱想。”吴峥嵘能说什么?他心里也尴尬呢。叶满枝还在回想那个好似看破一切的眼神,越想越羞耻,再次埋怨:“都怪你这个混蛋!我明天要怎么面对我妈啊?”吴峥嵘心说,你是她亲闺女,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他这一关才比较难过吧。而且明明是叶来芽自己说的,前两晚没喂那顿夜奶,早上涨得难受。这会儿又全怪他了。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下面,眼见她真的羞耻得快哭了,吴峥嵘只能认下所有指控,将人搂进怀里哄道:“这次都怪我,明天我跟咱妈解释解释。”“这种事你怎么解释啊?越描越黑!”叶满枝不解气地抓过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大口,“我妈还说明天要给我炖汤呢!我最近已经补得够好了,完全够宝宝吃的,那月子饭我真是一口也不想吃了!”她这样说,似乎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肉蛋水产都是紧俏物资,她能天天吃到鸡蛋和细粮,一天吃肉一天吃鱼,伙食条件比厂长还好,放在整个军工大院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她感觉自己有点补过头了,真不想喝那下奶汤。自觉理亏的吴峥嵘好脾气地说:“没事,到时候我帮你吃。”叶满枝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嗔怪道:“你怎么还说啊!不要脸!”“……”吴峥嵘默了默,拉下她的手,好笑道:“我的意思是,到时候帮你吃月子饭,你别误会。”“……”叶满枝瞪大眼睛,仰头与他对视,安静了好长时间后,突然恶向胆边生,从他怀里翻个身,跨坐到他的腰上。“我才没误会呢!明明就是你不要脸!你这个混蛋,我要咬死你!”*吴峥嵘当晚并没被媳妇咬死。次日一早,他连闺女都没敢看,外面刚吹响起床号,就匆匆出门上班去了。叶满枝上午十点才有课,本想在家多磨蹭一会儿,但是以防被常月娥逮住盘问。她以要去系办工厂坐班为借口,早早地带闺女溜出了门。妈妈开学以后,吴玉琢小宝宝的活动范围终于不再拘泥于军工大院了。她白天被送去吴家老宅,由太爷爷和太奶奶照看,等到亲妈下课以后,回来给她喂一顿奶。平时就被无所事事的老头老太太抢着稀罕。叶满枝今天送孩子过去的时候,吴爷爷和吴奶奶都在一楼客厅里等着。吴爷爷背着手问:“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啊?”“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我在家多待了一会儿。”吴爷爷不赞同道:“现在正是你学习和工作的关键时期,年轻人就是要敢于拼搏。你不是在系办工厂当科长,还进了老师的课题组吗?那你就得打起精神来,多在这两项工作上投入精力。像今天这样浪费光阴,怎么能干出成绩来?”叶满枝:“……”
她记得当初吴爷爷给儿孙挑媳妇的时候,都要选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能相夫教子的。吴家媳妇似乎也确实都是这种类型,老爷子分家时把房子给了女儿,两个儿媳妇都没提意见,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会儿她刚生了孩子,老爷子不说让她多看看孩子,居然还嫌弃她不肯为事业拼搏了!这老头咋想一出是一出呢!吴爷爷在老伴的指挥下,拿出奶瓶给小不点喂水,还不忘继续给孙媳妇洗脑。“我年轻的时候,都是从早忙到晚的,一心扑在事业上,要是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还能有如今的成就?以后你早上七八点钟就把孩子送过来,放到我们这里,不要耽误学习和工作。”叶满枝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老爷子居然这么看重她的事业。以前还真是错怪他了。叶满枝笑道:“玉琢还太小了,总需要人看着抱着,我怕把她留在这边太长时间,太消耗您二老的精力。”“那有什么!”吴奶奶用舌头打着响逗孩子,刚说了“瞧瞧我们宝宝多好看”,又提醒老伴,“快把你那辆车推出来,让小叶看看!”吴爷爷从楼梯下面推出一张白色的婴儿床,得意地说:“这床是我自己做的,要是年轻那会儿,我两天就能做好,现在体力不成了,一个多月才弄好。”叶满枝望着那床头雕花的婴儿床,再一次感叹,真不愧是亲祖孙,一个亲手打了婚床,一个亲手给重孙女打了婴儿床。瞧这婴儿床的精细做工,吴爷爷即使不走科研的路子,去当个木匠也饿不着。她连忙替女儿道了谢,对这张婴儿床大夸特夸了一通,然后将吴玉琢同志放进柔软的小床里,意思意思让她试睡一下。叶满枝本以为这只是一张精致漂亮的婴儿床,然而她还是见识浅了。只见吴爷爷俯身插上电源,用拐棍在床边扒拉了一个什么开关,那小床就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