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没收人家的东西, 也容易招人侧目。不过,后天就要搬家, 让叶满枝一下子生出了紧迫感,她赶紧把装钱的饼干盒子找出来,重新清点一遍家当。除了现金和存折,吴奶奶送给她的那些首饰也得妥善保存。瞥见妈妈手腕上戴了一个绿油油的玉镯子,吴玉琢小朋友被亮晶晶的首饰吸引,情不自禁从墙角蹭过来,凑近了看。吴峥嵘冷声说:“回去站好。”“我都站好久了。”“罚站半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爸爸,你比园长奶奶还严格。”吴玉琢噘着嘴生闷气,见她爸不搭理她,妈妈也不帮她说话,只好像个受气包似的,重新折返回去,贴着墙根站好。脑袋上的两个喇叭花都耷拉下来了。叶满枝其实有点舍不得让闺女罚站,才三岁呢,罚什么站啊!但吴峥嵘已经在孩子面前当了恶人,她要是跳出来帮闺女说话,未免不地道。而且这孩子也确实该吃个教训了。她总跟出租车和起球这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玩,一点也没有小女孩的自觉,今天居然还跟人家飙上车了。这回是真的飙车!沈厂长的小孙子也有一辆差不多的儿童三轮车,这俩孩子,一个四岁半,一个三岁,在食堂后面找了一个晾大白菜的斜坡,就骑着三轮车往下滑。她家小漂亮还算有点心眼,下坡的时候没踩脚蹬子,靠着惯性滑下去了。但沈厂长的小孙子求胜心切,一路高歌猛进,拼命蹬脚踏板,直接冲进了食堂后面的鸡窝里,把老母鸡吓得学会了飞翔,当天的蛋也没下出来。沈厂长给食堂赔了鸡蛋钱,将孙子提溜回去猛揍了一顿屁股。吴峥嵘接到孩子以后,先带她去看了小伙伴的行刑过程,然后就把她带回家罚站了。吴玉琢刚刚被杀鸡儆猴,一句话也没敢反驳,乖乖贴着墙根站好。瞥了蔫哒哒的闺女一眼,吴峥嵘硬起心肠没搭理她,转而对叶来芽说:“我明天在咱家请马团长吃饭,到时候把咱爸和三哥喊来,大家认识认识。”“怎么这么突然啊?咱家乱糟糟的,在家里请客合适吗?”“没事,主要是给咱爸和马团长搭个关系。咱们搬家以后,我就正式离开656厂了。”吴峥嵘温声说,“请咱妈帮忙炒几个菜,我们跟老马喝几杯。”“那我明天下班早点回来帮忙!”叶满枝笑眯眯地答应。吴峥嵘不在工作上徇私,但有他这个军代表在厂里,老叶和三哥都能安生过日子。两人不用操心工作以外的事情,一心扑在生产和钻研技术上。该是他们的功劳和荣誉,谁也抢不走。如今吴峥嵘刚被调离,而且还在本市工作,老叶和三哥短期内应该遇不到什么麻烦。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县官不如现管,还是帮他们引荐一下新上任的军代表更稳妥。想清楚这些,叶满枝放下饼干盒子,打算亲亲吴博士。余光里发现她家小漂亮正瞪着大眼睛看父母的热闹,于是刻意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有言,你转过身去,面壁思过!”吴有言同志站得脚都酸了,但她记性好,小伙伴被打屁股时嚎啕大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害怕被打屁股,只好叹着气转身,面壁思过去了。叶满枝被她那声老气横秋的叹气逗乐,憋着笑跨坐到吴峥嵘身上,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啾了一下,说:“回头让你老丈人和大舅哥请客谢谢你。”吴峥嵘含住她的唇瓣,从唇珠由浅到深地亲吻,低声笑道:“其他人的酒席我不吃,叶科长肯领情就行,我今晚能吃席吗?”掌心摸上他宽阔的肩背,叶满枝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你调去研究所工作以后,还有军事训练吗?需要每天出操吗?”“所有军事单位都有军事训练。”叶满枝满意地颔首,那就好。她对吴峥嵘的身体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脸,一个是肩背肌肉。只要这两样在,江山就在。吴峥嵘清楚她的癖好,任她在自己背上摸索了一阵,又锲而不舍地问:“今天到底能不能吃席?”叶满枝哧哧地笑:“你训练那么辛苦,当然能啦!换了新单位也要继续保持啊!”吴峥嵘一本正经地答应,看了眼挂钟,还有五分钟才能结束罚站。他轻咳一声,对墙角的小鹌鹑说:“吴玉琢。”“到!”小朋友训练有素地清脆答应。“嗯,罚站结束,自己去洗脸刷牙,准备熄灯睡觉了!”吴玉琢已经跟太爷爷学会看钟表了,偷偷往挂钟上瞄了一眼,其实还有五分钟才到时间。瞅了瞅跟自己挤眉弄眼的妈妈,吴玉琢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蹦蹦跳跳跑出去找葵花玩了。*搬家时间定在周日早上,老叶家全员出动,除了叶守信在厂里加班,其他人全都跑来帮忙了。连出租车和起球都没落下。吴玉琢还没意识到搬家意味着什么,发现她车车哥哥和球球哥哥也跟她一起来了新家,便高兴地带着小伙伴去探索新世界了。叶家的一大家子人,加上吴峥嵘的战友,人多力量大,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家具归位,卫生也打扫好了。吴峥嵘在院外放了一挂鞭炮,他们这个小家便正式在新环境里安家落户了。望着到处乱跑的几个孩子,黄黎问:“有言的幼儿园定了吗?你们打算让她在哪上学啊?”她对小姑子没什么不舍的,但非常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