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保卫工作相当严格,车间工人连个螺丝钉都带不出厂大门。水果罐头的目标那么大,总不至于被人大摇大摆地带出厂区吧?工厂门卫是摆设?叶满枝说:“食品厂在这方面其实看守挺严的,工人进入车间和走出车间时,都不允许携带任何东西。罐头跟糖果点心不一样,绝不可能逃过车间主任的眼睛,被人带出车间。所以,在一线操作的职工,没机会干这种事,最薄弱的环节就是库管员那里。除了门卫,几乎没什么人能限制库管员。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求这事不是我上任之后发生的。”吴峥嵘不以为然道:“库存都是有数的,库管员想监守自盗哪有那么容易?”“哎呀,”叶满枝急道,“水果罐头跟656厂那些铁疙瘩可不一样,罐头瓶子是玻璃的,要是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碰碎一两个,向上报损以后,库存就能抹平了。”食品厂的罐头生产能力在全省数一数二。去年并不是最辉煌的时候,但仍生产了2100吨罐头,平均每天生产5.75吨,折合6000多瓶。这么庞大的基数,产生一些损耗是再正常不过的。仓库报损不用多,每天报一个,一个月下来,就能拿双倍工资了。吴峥嵘不甚在意道:“即使报损也不是库管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总要让人看到破损的罐头瓶子吧?你们那个牛厂长的掌控欲那么强,能放任仓库出现这么大的漏洞?”叶满枝头都大了,“如果不是库管员干的,那自由市场上那些苹果罐头是怎么出现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罐头在时下属于硬通货,算是大家公认的金贵东西,也是探病慰问、逢年过节的送礼佳品。倒腾一瓶罐头,转手就能净赚八毛,这种诱惑相当考验人性。有心人若是想攫取巨额利润,少不得会挖空心思寻找厂里的漏洞。叶满枝被一瓶罐头闹得心里毛毛躁躁的,周一去单位上班,先去生产糖水樱桃的车间走了一趟。然后不经意似的问车间主任:“这批樱桃罐头的报损率怎么样?”“还可以,基本能控制在千分之一以内。”“包括车间和仓库吗?”“对。”叶满枝又问:“报损后的罐头,咱们一般是怎么处理的?”“销毁啊,”黄主任理所当然道,“车间主任和库管员同时确认罐头破损,在登记簿上签过字,就可以将破损的罐头扔了。”叶满枝心想,库管员若想通过报损的办法监守自盗,其实难度还挺高的。四个车间八个正副主任,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愿意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与库管员沆瀣一气。可是,如果罐头不是库管员带出去的,也不是一线工人带出去的,那自由市场上那些罐头是从哪里来的?她下班后往市财政学校跑了一趟,在校门口等到了正要进去上课的五哥。“来芽,你咋跑到这来了?”话落,五哥又回过味儿似的问,“是不是为了那个苹果罐头的事?”叶满枝笑着问:“叶会计,你这书读得咋样了?白天上班晚上上学,咱这么勤奋,结业以后能进商业局当个会计不?”“商业局就不用想了,上次考试我没考上。这次先把结业证拿下来,等百货商店招会计的时候,我再去试试。”五哥看了手表说,“你吃晚饭没?我带你去财政学校的食堂吃一顿。”“我早就吃过了。”叶满枝长话短说,“距离上课还有点时间,你赶紧给我讲讲那苹果罐头的事,你在哪个市场看到的?他们手头有多少货?”“在新城街那边的自由市场上,不过那人不敢明目张胆摆摊。他穿个挺宽松的工作服,罐头就藏在工作服袖子里。一双眼睛到处寻摸,发现衣着体面点的就将人拦下来,露出罐头瓶底子,问人家要不要,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懂,不识货的人摆摆手就走了。”叶满枝咋舌:“这人挺老练的啊?”“看样子是个熟手。”五哥说,“我来这边上课,经常路过新城街的自由市场,之前也没少去市场上买东西,但是上周是第一次见到卖罐头的。那人要么是近一两个月没卖过,要么是在其他市场活动的。”叶满枝问:“他的罐头全是撕了罐贴的啊?”“嗯,都撕了。我说没商标的罐头送礼不好看,问他有没有带商标的。他说带商标的贵两毛钱,让我等他一刻钟。我在原地等了他十多分钟,他给我拿回来一瓶带商标的,不过我一摸那商标纸有点湿,像是刚用浆糊黏上去的,就没多花那两毛钱,只买了一瓶八毛钱的苹果罐头。”叶满枝:“……”
连备用的罐贴都有,必是食品厂内鬼无疑了。“五哥,那人手里大概能有多少货?”“具体的不清楚,但我想跟他讲讲价,一罐苹果八毛钱还是有点贵了,他说零卖不讲价,如果整箱拿货可以便宜点。”“……”叶满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箱罐头24瓶,听这话里的意思,人家手头肯定不止一箱罐头。存货至少在50瓶以上。而且能拿到整箱的罐头,就绝不是她之前所揣度的,每天偷渡一两瓶这样的小打小闹。五哥忧心忡忡地问:“来芽,他们倒卖罐头这事,对你有没有影响?”“看他们的罐头库存,干这事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我才到食品厂不到俩月,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