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海的脚腕骨折严重呢。但叶满枝仍然坚持给王造福办了住院手续,让他在医院里好好休养,随时观察伤情变化。病房里只剩厂革委会的班子成员,王造福脸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了。他黑着脸说:“我要求厂党委严惩罪魁祸首苗素芬!”“我呸!”苗素芬啐道,“我还要求严惩你呢!我是民兵连长,你是企图破坏国家财产的破坏分子,我出手制止你有什么错?”康健幸灾乐祸地叹气:“王主任,不是我说你,那几台洗衣机是以前的试制品,厂里也没打算正式投产,你没事跑去销毁洗衣机干什么?”苗翠芬是民兵连长,对工厂的财产安全有保卫责任。挨这一顿揍,王造福纯属活该,打了也是白打。王造福振振有辞道:“洗衣机是为资产阶级服务的,为了防止复辟资本主义,我要撕破马列主义红旗下,资产阶级分子的假面具!”叶满枝说:“厂里将洗衣机试制出来的本意是解放更多同志的双手,将大家从烦琐的家务中解脱出来,把更多时间、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王主任回家不用洗衣服做饭吧?”“哼,”苗素芬往那双白净的手上瞥了一眼,“一看他就是在家不干活的。”叶满枝不悦道:“如今大多数家庭的家务活全都压在女同志身上,有的双职工家庭,也是女同志洗衣做饭的次数更多,工厂的工作服、家里的床单、被面,都是不好涮洗的大件,浸泡、搓洗、换水、晾晒,哪次洗大件不用一两个小时?让大家用这些时间读书看报,提高自己的文化和思想政治水平行不行?”王造福嗤笑:“一台洗衣机几百块,哪个无产阶级家庭会舍得购买洗衣机?”“一个家庭不舍得买,那让十个或一百个家庭一起用呢?”叶满枝痛心道,“幸好苗主任将那几台洗衣机保护了下来。经过今天这件事,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咱们厂可以在家属院里,开办一个‘便民洗衣服务站’。”“洗衣机由咱们厂里提供,日常维护交给后勤和居委会。有了服务站以后,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职工们的家务负担,让大家将更多精力放到社会主义建设中来!”王造福:“……”他错愕地睁大眼睛,看向义正言辞的叶满枝。组织了半天语言,却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苗素芬激动地鼓掌赞道:“叶主任,这个办法太好了!洗衣机不用销毁,还能为咱们工人阶级服务,让更多同志得到便利,好好好!”她斜眼看向王造福,洗衣机为无产阶级服务了,那他之前带人销毁洗衣机的行为就是错的!纯属破坏国家财产!叶满枝还指望王造福为厂里拉来生产线呢,不能将人真的逼急了。她和稀泥道:“王主任这次确实太冲动了一些,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我相信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这次就算了,以后大家都要控制情绪……”她絮絮叨叨在病房里讲了一番大道理,念叨得王造福都有点心烦了,这才让他好好休息,带着一众人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以后,叶满枝握上苗素芬的手说:“苗大姐,咱们民兵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幸好有女兵连冲在前面,才让国家财产免于遭受损失。”她低声介绍了那条黑白电视生产线的情况,最近还要用王造福,所以暂时无法大张旗鼓地表扬女民兵们。“虽然没有精神奖励,但物质奖励肯定要跟上的,”叶满枝握着她的手说,“等咱们的洗衣服务站开张以后,给今天参加战斗的女同志们,每人发十张洗衣票!”“哈哈哈,洗衣票比口头表扬还实惠呢!”苗素芬神清气爽,她就爱跟这样的领导一起干工作!*曙光厂后勤科的行动相当迅速,接到任务以后,只筹备了两天时间,在第三天就将“曙光便民洗衣服务站”开办了起来。开张这天是周末。叶满枝一大早就动员吴峥嵘和闺女,跟她一起去服务站瞧新鲜。三人骑着自行车,从军事学院出发,走走停停,一路骑车前往曙光厂。叶满枝被后座硌得屁股疼,搂着吴峥嵘的腰抱怨道:“我有汽车月票,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骑车遭罪啊?”“问你和有言,这不是你俩商量出的结果吗?”吴玉琢精力旺盛,骑车速度飞快,她自己骑着儿童自行车,嗖嗖超出去两百米。扭头发现爸妈落在了后面,她又调转车头冲了回来,两条麻花辫被土路颠得一蹦一跳的。“爸爸,你快点骑啊!”吴玉琢焦急道,“我还想去看放鞭炮呢!”服务站开张,肯定要放鞭炮的!吴峥嵘将车停下来,扭头问:“现在已经出城了,路上没什么人,要不你坐到大梁上来?”“大梁还不如后座呢!”叶满枝跳下车,揉揉屁股说,“咱俩换换,我骑车,你坐后面!”吴峥嵘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要求,二话不说就让出了驾驶位,将车把的控制权交给她。然后跨坐到后座上,双手握住了面前的腰。“……”叶满枝回头嗔道,“你手心热烘烘的,就不能换个地方?”吴峥嵘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蜷起来的腿,“要不咱俩换回来?”叶满枝埋头蹬车,哼道:“明天我就买辆26式的自行车,咱俩一人一辆!”“买吧。”当初他俩把第一辆自行车以五百多块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