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吧。”在广州这边得到准话以后,叶满枝和潘昆仑没再逗留。他俩在外面漂泊两个月,一心只想赶紧回家。火车早上到站,叶满枝先提着行李回了曙光厂。她跟大家介绍了此行的收获,然后看向王造福和康健,说:“现在还需要100万美元的货款,估计要引入第三家企业了,你们去北京和上海跑一跑吧。”王造福刚从学习班回来三天,屁股还没坐热,又接下了新任务。不过,这个工作对他来说算是美差。厂里难得有出差机会,他还没出去过呢!“我在广州已经给两厂的领导打过电话了,介绍过大致情况,你们这次过去就是代表厂里跟人家聊一聊,然后尽快给厂里回个话。”王造福和康健都爽快答应了,明天就出发。叶满枝跟两人介绍了谈判细节和注意事项,又了解了厂里最近的工作情况,外面刚吹响下班的军号,她便提着行李往外跑了。两个多月不见吴峥嵘和闺女,她简直想死他们啦!叶满枝乘车回家,刚走进大院便瞧见马路边围着不少居民。两棵行道树之间挂着横幅,好像又是公社的同志在院里搞动员宣讲。叶满枝着急回家,原本不打算凑过去的,可是经过包围圈的时候,似乎听见了她家吴玉琢的声音。她提着行李挤过去,只见两个穿着工装的中学生正站在横幅前面,讲着街道工业学大庆和《鞍钢宪法》。其中一个是她家吴玉琢,另一个是陆跃进,就是当年那个敢扛着真枪巡逻的儿童团小队长。叶满枝在后面观看了一会儿,小吴同学已经是“资深”宣传员了,《鞍钢宪法》的内容她讲过好几遍,所以整体效果非常流畅,宣传内容深入浅出,配合街道工业的具体案例,介绍得有模有样。旁边的陆跃进表现也不错,唯一不足就是,声线有点抖。叶满枝往他身上的背带工装裤上瞄了几眼,心说难怪声音抖呢,这是被冻的吧?刚开春不久,有言穿着棉袄,把工装裤套在棉裤外面,鼓鼓囊囊跟个球似的。而陆跃进只穿着工装裤和毛衣,看起来还挺“潇洒”的。吴玉琢眼睛尖,早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妈妈。她冲着妈妈使劲眨眼睛,加快语速将最后一段讲完后,便宣布解散了。“妈妈,你刚回来吗?”吴玉琢裹着棉袄飞扑过去。“嗯,早上回来的,”叶满枝往她的背带裤上瞄了一眼,问,“你从哪搞的工装裤?”“过年你没回来,二姨把她的裤子改短了给我穿的!”吴玉琢挺稀罕地说,“这裤子能套棉裤,还耐磨,特好穿!我穿了工装裤以后,陆跃进也穿了!不过,他都不穿棉裤,刚才给大家作动员的时候,说话一直抖。陈奶奶说,这小伙子还怪腼腆的,嘿嘿。”叶满枝瞅瞅站在她身后的小少年,忍着笑说:“人家跃进这是注意仪容仪表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吴玉琢回头跟大高个挥挥手,“陆跃进,你别臭美了,赶紧回去穿棉袄吧。我先跟我妈妈回家了!”陆跃进双手插兜,翻个白眼说:“你懂个屁!”“哼,”吴玉琢嫌弃道,“你明天要是继续发抖,我就不跟你一组了,你一抖我就想笑,影响我发挥。”陆跃进:“……”他没搭理小矮子的嘲讽,伸手接过叶满枝的行李,帮忙提到家门口便跑着离开了。“这小子怎么蹿得那么快?”叶满枝往窗外望了一眼,“我还想让他进来暖和暖和呢。”“他不敢进来,”吴玉琢小声说,“我爸快下班了,他肯定害怕碰见我爸!”叶满枝:“……”
这院儿里没有哪个小子不怕碰见你爸。吴所长在这些臭小子面前,从来没有笑脸,而且看人的眼神好似人家的孩子都是蠢材。为了弥补吴峥嵘给人家留下的心理阴影,叶满枝只能加倍温柔和善地当一个同学妈妈,帮她家吴玉琢在同学朋友之间挽回一些口碑。她将自己的行李打开,翻出这次出差带回的东西。她在日本只买了一些自动铅笔和巧克力,但是在广州买了不少好货,买完火车票以后,她就把身上的钱全花光了。“哇”吴玉琢拿着那一把自动铅笔,惊喜地问:“妈妈,这是外国货吗?我太爷爷也有一只这种铅笔,但是早就没有笔芯了!”“嗯,我在日本的商店里买的,你自己留两支,其他的给起球和妞妞他们分一分,下次往三线寄东西的时候,顺便给出租车也寄去一支。”吴玉琢欣喜地点头,拿着自动铅笔反复打量,又在作业本上试写了几个字。“我要是把这种铅笔带去学校,肯定要引起轰动了!”“那当然。”“那我还是在家偷偷高兴吧,我爸爸不让我在学校显摆,”吴玉琢珍惜地摸了摸铅笔,“最近我爸总加班,我都是跟着伊伊蹭饭的。下个月伊伊过生日,我要送给伊伊一支!”“嗯,你自己决定吧。”等吴峥嵘下班回来,一家三口久违地围在一起吃了晚饭。夫妻俩早早将小崽打发了。小别胜新婚,叶满枝抱着吴大博士讲她这次的出国经历。“这回真是见世面了。”她躲在被窝里小声说,“出去看过了,发现了咱们跟人家的差距,我当天就在下巴上起了一个火疖子。但是这些话我又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跟你讲讲。”她现在突然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