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有容晚饭吃过了东西,便摇了摇头。
柯益明坐回沙发里,捡起遥控器继续调电视,他看着电视屏幕,言简意赅道:“饿了要说,需要什么就问,如果憋着不说,后面产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光是你自己难过,不明原因的那个人也不好受,懂吗?”说着往旁边瞟了眼,见到儿子点了点头,他又看回电视,温声道:“你手机打字比你奶奶都灵活,用这个告诉我们也是一样的。大家多交流,我们都会等你。”
柯有容听了这番话,心底一片柔软,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得到爸爸一直将他当作寻常孩子看待,他的想法他的主意,爸爸都会认真倾听给予尊重,而他的潜意识里也有些要强,本能地不想让爸爸失望。有些事情例如今晚遇到的人,在他看来还不能算生活中不可化解的烦扰,他有自己的考量,也不再像从前一般,小羊似的遇事不决先咩咩叫。
而在吃饭要人喂这件事上,竟成了座迈不过去的大山,暗地里样样想如正常人一般的柯有容,在这件事情上,生出一股自己都没发觉的执念喂饭这样一件需要对方必躬必亲的事,只有在乎他重视他的人才会做,他不想失去这样的人,不想失去对他毫无保留的投入和温柔的凝视。
柯有容在班里乃至全年段的人气都很高,傅风岩其实无需心急地问他在哪个班,自个班就传遍了一班有个不会说话的俊丽笨蛋美术生。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很难不猜出这是牧城少年独一份的柯有容。
傅风岩第二天上课难得动用左脑去思考老师所讲的知识,全因他不学无术的初中生涯告诉他一个道理无所事事不听讲的课堂永远是过得最慢的。
下课铃一响,左脑立马进入休眠,傅风岩的腿比脑子快,同桌蔡航还没跟他套套近乎,他就已经走出教室门往一班的方向去了。
傅风岩平时话不多,手臂上一些旧伤因短袖校服而露出来,班上同学私底下众说纷纭,有说被家暴的,有说以前混黑社会的,还有情感丰富的女生猜他是因为情伤自残。这些猜测的声音都在傅风岩出众的外貌和冷静的气质下渐弱,入学以来的这段日子,大家明眼里看着,他除了学业上比较散漫,几乎算是个听话的学生,和逃课打架泡妞这些标签都不沾边,大家也就不再进行那些不甚光彩的议论。
蔡航老早就想和这个冰山同桌拉近点关系了,傅风岩冷淡,那他就热情点,更何况自己的好朋友潘毅他们也想拉拢拉拢这个帅气的大高个,平时一起走着一起打球也有面。
“有容,刚刚老师说的难不难理解?要不要给你讲讲?”一班的数学课代表姚运岚是个戴无框眼镜的男生,坐在柯有容前面。
一班班主任有心让大家多关照关照这个特殊学生,给柯有容的位子安排了四大护法,分别是数学与语文课代表,班长和学习委员。她无视几个学生的身高差,让他们围绕着柯有容,形成一个得天独厚的位置,并给几个学生暗示多多帮助他。
柯有容的同桌是学委冯璇,她每门科目都不拔尖,但综合成绩与年段排名喜人,她对一些事情看得很透彻,冷漠地泼姚运岚的冷水:“有容要问的话,就下课这点时间讲不完的。有容啊,你爸爸妈妈有没有考虑给你找家教啊?”
柯有容知道这种家教和请的美术老师不是一个画风的,而且会大大占用周末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便嫌弃地蹙起眉,轻轻摇头。
冯璇再冷漠再嘴直,也被他这清丽可怜的眉眼折了腰,她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有什么不懂的就开口问……哦对,你不怎么会说话,那写在纸上,你会吧?”越说着人越不由自主地凑近,最后挤到柯有容垂下的眼睛前,因距离太近成了斗鸡眼。
柯有容瞟了眼她的斗鸡眼,觉得好笑,眼尾弯起微笑着看她,点了点头。冯璇一下被他晃了眼,急急地要撤退头颅,后脑勺一下撞在了课桌屉角上,咚一声巨响,给姚运岚看得感同身受,跟着呲牙咧嘴起来。
周围同学见此幕,都大惊:不得了,这是个祸水啊!
傅风岩状似不经意地路过一班,踱步去尽头的男厕,他侧头往一班里搜寻,一下就找见了一班视线焦点的柯有容,一锁定到人,这脚就不听使唤地停下了,静静站在窗边凝望着。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柯有容的辉光和他的幽暗完全是两个画风,入学来他接收到一些人对自己投来的关注,但终究因为自己的不可测而退避三尺,柯有容的无害却引得众人饱览这“风光”。
一个坐在窗边的女生忽而感到半身沐浴的阳光被什么遮挡,困惑地转过头,猛地瞧见差点戳教室窗框顶上的傅风岩,吓得一哆嗦,脱口问道:“同……同学?”
傅风岩垂眸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