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若游丝的抬起手，指着自己又渗出脓血的纱布。
「你的小情人知道是我，她故意的。」
我看不到，但我可以想象出顾时序错愕又愤怒的表情。
就是这样的时机。
我因为他全身不能动弹躺在床上，他对我充满愧疚。
就算他爱小情人胜过我，可愧疚上头时，他一定会偏向我。
我又咳了几声。
鲜血透过几层纱布，整个人都像一个破碎娃娃。
「顾时序，我本以为我和你十三年的感情，起码你心里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可现在看来，我们俩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我要是死了，正好圆了你小情人上位梦想。」
房间突然变得安静。
随即又响起顾时序愤怒的咆哮。
「把宁小雪带来，我要她给我老婆道歉！」
宁小雪再次来到我身边后，原先的得意早就烟消云散，她带着哭腔开口。
「顾哥，我不知道她是嫂子，我给她开玩笑的，所以才想治治她。」
我听见了男人的怒吼，还有女人的尖叫。
宁小雪一直在哭着说自己错了。
她也跪在了地上，不断对着我磕头。
「顾太太，您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地板上回荡着她一次次碰头的声响。
我在心里默数着，九十九次。
这是她给我孩子的道歉。
她几乎是两眼一黑，就跌进了顾时序怀里。
我想，顾时序肯定心疼了。
所以才会试探性问我。
「老婆，你现在有没有消点气？不够的话，我让她继续磕头。」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钻心刺骨。
「我已经毁容了，你就别折磨她了，她那么金贵的皮肤，破相了还得继续找人植皮。」
我悠悠的吐槽完这一句话。
医生进来赶他们走。
「探视时间已经到了，你们别把太多细菌传染给病人。」
「身上都没一处好皮了，脸上却还得去找猪皮来用，也真是造孽……」
「当时要不是手术室总是被推开细菌感染，患者也早就转普通病房了……」
一字一句，全部锤在了顾时序心上。
我就是要让他听见，他为小情人奋不顾身的时候，我又因为他们遭了多少罪。
「不用猪皮，这有现成的，用她的。」
身边传来宁小雪的大叫。
可顾时序却冷若冰霜。
「眼角膜也还回去。」
众人离开时，我耳边还回荡着宁小雪的绝望哭闹。
或许她曾经只要一滴眼泪，顾时序就会心疼得把全世界捧到他她手上。
可现在，她哭的再大声也没有用处。
第二天我就被安排了手术。
这一次，顾时序依旧焦急不堪。
可对象却换成了我。
「你管她痛不痛？反正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治好我老婆。」
「瞎了就瞎了，眼角膜本来就是我老婆的！」
「不准打麻药！她必须要尝受一片我老婆的痛。」
……
他现在的冷漠，像极了那时候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