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近年的治理,圻河河梁段的水文状况愈佳,此时泥沙沉积,上层泛着碧绿色,黎永济虚眯双眼,看见一片雾蒙蒙的绿闪动着绮丽的光点,河风带着熟悉的气息,藻类的,水生动物的,以及生硬的石和黏稠的沙。
老人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怅然的浊气。
忽然,他听见身后推着他缓缓前进的历中行也惘然一叹,似有不决。
黎永济不催,等到历中行修饰好措辞,慢慢说:“老师,我最近跟一个朋友吵架了。”
“金猊?还是那个……小狐狸?”近来历中行说得多,一口一个姚总,黎永济就没记住名字,印象里仍是他第一次提起这个人时的说法。
历中行呛了一下,抓抓头发,半是好笑半是不好意思:“什么小狐狸……”
“不容易。”黎永济说。
“嗯?”他不知老师指的什么。
“现在这个年纪,交了一个能吵架的朋友,还是你主动吵,不容易啊。”黎永济感慨,“中行,你和气,脾气好,其实只是不在乎别人,只要不触及原则,什么都能容忍……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君子和而不同,可不是说毫无冲突。”
历中行哈哈笑:“我还没开始讲,老师就已经教育我一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