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两扇清漆阔木门左右洞开,露出门内一道照壁,不见其他人影。
杨斐领着十几名小童走上门前三层石阶,抬手一指大门口高处悬挂的匾额。
“此处乃是云间坞的正堂,用于处理坞内事务。大门轻易不开。”
“坞主在云间坞时,此处用于会见外客。正堂大门开,即是迎接贵客的意思。杨某今日做主带你们从大门进去一次。以后有事外出,记得从东西两边的角门出入。”
“是。”小童们齐声应下。
阮朝汐学着杨先生的模样,撩开小袍子,抬脚跨过正堂大门的高门槛。
“郎君是不是住在这里?”前头有小童好奇发问,“那我们今日就能见到郎君了?”
杨斐抬手敲了多嘴的小童脑门一扇子。
“即便郎君住在此处,你们以为自己想见就能见着了?”他背着手施施然往里走,“想太多。”
“还有,你们只是刚入坞的童子,随其他诸人称呼‘坞主’即可。等你们有本事再留几年,住进了荀氏家臣的南苑,才能当面称呼一声‘郎君’。切莫叫错了。”
宽敞前院人来人往,东西两边廊下都是过来办事的人,有执刀看守的部曲,有伏案书写的书吏,几个文士打扮的幕僚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阮朝汐跟随队伍踏上步廊,穿过两道部曲把守的院门,周围逐渐清静下来。
四名少年从长廊尽头迎出来,都是十来岁的半大年纪,穿着统一利落的青色窄袖袴褶袍,脚下踩乌皮靴,腰间挂着长木棍。年纪较大的两人已经束发,略小的两个左右扎着双髻。
最大的那名少年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了,身量已经长到成人无异,俊眉修目,领着少年们过来行礼,“杨先生路上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