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厢房里,阮朝汐睡眼惺忪起身,抱着松软被褥怔坐了一会儿。
头顶悬挂的流苏斗帐,用于里外隔断的松涛屏风,靠窗摆放的紫锦小榻,小榻边半人高的一对敞口大瓷瓶……眼前的精舍,处处布置巧妙,处处透着陌生。
她忽然一骨碌起身,匆忙洗漱打理自己,扎好丱角髻,换上簇新小袍子,套上白袜布鞋,急匆匆往书房方向跑去。
书房门窗都敞开着,挡风的布帘子左右挂起。
屋里弥漫的药味远远地从门窗透了出来。
荀玄微倚着流彩晕光的云母窗,正在伏案写信。喝了一半的药盅就放在手边。
“坞主。”阮朝汐跑得太急,甚至都没注意到一路无人阻拦,值守正屋的部曲对她视若无睹,任她从敞开的大门直接跑进了书房。
“早上无人喊我,我、我睡迟了。”她喘着气解释,举高手里的洁布和小木盆,“坞主要我打扫书房何处?尽管吩咐下来,爬高扫低都可。我很能干的。”
荀玄微的目光抬起,扫过她手里的洒扫用具。
“我何时说过,要你打扫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