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那肯定会得罪白鸢,也寒了其他嫂子的心。
答应?
那就要想一个万全的说法,堵住所有可能出现的悠悠之口。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期待的周念慈,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姜妩没有直接回答白鸢,而是面露为难地看向周念慈。
“王阿姨,您看这……”
她把皮球踢给了这位政委夫人。
周念慈是什么人?在军区大院里生活了几十年,人情世故门儿清。
她一看姜妩这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在顾虑什么。
周念慈笑了笑,拍了拍白鸢的手,对众人说道:
“秀梅啊,你这想法不错。不过啊,这可不能叫‘换’。”
“这叫什么呢?”周念慈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几分做思想工作的派头。
“这叫邻里之间,互帮互助!”
“小妩同志手巧,会画新颖的服装样式,这是她的长处。你们呢,家里养了鸡,能下蛋,或者手头宽裕,有点多余的布票,这是你们的长处。”
“现在,小妩同志贡献出她的脑力劳动,帮大家画图纸,让大家都能穿上漂亮的衣服。那大家作为回报,拿出一点自己富余的东西,比如鸡蛋、布料,送给小妩同志,改善一下她的生活,这叫什么?这叫礼尚往来!”
“这跟买卖有半毛钱关系吗?没有!这是咱们军区大院提倡的、淳朴的、互助的革命邻里情!”
周念慈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铿锵有力。
直接把这件事从“投机倒把”的边缘,拉到了“思想品德高尚”的层面。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都恍然大悟。
“对啊!王嫂子说得对!我们这是互帮互助!”
“什么换不换的,多难听!我们就是看弟妹一个人照顾秦团长辛苦,给她送点鸡蛋补补身子!”
“就是就是!我家里正好有几尺新布票,我用不上,待会儿就给弟妹送去!”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周念慈带到了“革命友情”的高度上,一个个都显得特别高尚。
姜妩在心里给周念慈竖了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啊!
有了政委夫人的“官方定性”,姜妩的“小生意”就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笑着对白鸢说:“秀梅嫂子,你看王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画图纸也费工夫,我一天也画不了几张。这样吧,大家谁想要,就先来我这儿登记一下,我按顺序来,保证让大家都有。”
“行!我第一个!”白鸢高兴地说道。
“我第二个!”
“还有我!”
嫂子们争先恐后地报着名。
姜妩拿着她的小本本,认认真真地把每个人的名字和需求都记了下来。
比如白鸢想要一条显瘦的连衣裙。
张嫂子想要一件方便干活的衬衫。
王排长家的媳妇想要给孩子做件新罩衫。
……
一个上午的时间,姜妩的小本本上就记了十几个人名。
而她的家,也成了整个家属院最热闹的地方。
白鸢第一个送来了十个自家养的、还带着温度的土鸡蛋。
张嫂子送来了一小袋新磨的玉米面。
后面的人,有的送来几尺布票,有的送来一小捆青菜,还有的直接送来了一块过年都舍不得吃的腊肉。
秦烈中午从训练场回来,一推开院门,就惊呆了。
他们家那小小的厨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桌上放着鸡蛋、蔬菜、面粉。
墙上挂着腊肉、咸鱼。
连窗台上都摆着几瓶自家做的咸菜和辣酱。
这阵仗,比过年还丰盛。
而他的小媳妇,正坐在桌边,一边啃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一边喜滋滋地整理着那些“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