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人她……她就是瞎跳跳，上不得台面，去文工团会给部队拖后腿的！”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
这是秦烈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贬低自己的媳妇。
可他顾不上了。
什么骄傲、什么面子，在要把媳妇留在身边的决心面前都无足轻重。
姜妩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秦烈一眼。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僵硬，和他手臂上传来的、几乎让她感到疼痛的力道。
这个男人，在害怕。
张司令是什么人？
人老成精。
他只看了一眼秦烈那副护食的紧张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哈哈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拍了拍秦烈的肩膀。
“你这个小子，护媳妇倒是护得紧！”
“行了，今天也就是我随口一提，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小姜同志，今天辛苦你了，快跟秦烈回家休息吧。联欢会的事情，还要多拜托你了。”
张司令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个提议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可秦烈的心却丝毫没有放下来。
他知道，领导说话从来不会“随口一提”。
今天这个话头既然开了，就说明姜妩这块“宝”已经被更高层面的人盯上了。
“是，首长再见。”
秦烈敬了个礼，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拉着姜妩飞快地离开了排练室。
他走得又快又急，高大的背影里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仓皇。
回家的路上，秦烈一言不发。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不断有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的军嫂和干部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秦团长，小妩，听说今天在排练室，小妩你可给咱们一团长脸了！”
“是啊是啊，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了，说你跳得比市里文工团的演员都好！”
“小妩妹子，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一声声的夸赞像是一把把小锤子，敲在秦烈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媳妇在发光。
而这光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只是敷衍地嗯啊两声，脚步却越来越快，只想赶紧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院里。
回到家，“砰”的一声，秦烈就将院门死死地插上。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所有觊觎的目光。
姜妩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秦烈，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秦烈不说话。
他转过身，将姜妩一步步逼到墙角。
屋檐下的阴影将他脸上的表情衬得晦暗不明。
他那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压抑、偏执的暗流。
“姜妩。”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司令的话，你是不是听进去了？”
“什么话？”姜妩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文工团！”
秦烈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地方比我们这个小家好？那里有懂你舞蹈的人，有跟你谈得来的人，你是不是……动心了？”
他的质问像是一把刀子，毫无道理，却又带着让人心惊的脆弱。
姜妩终于明白了他这一路上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