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爷啊……我那个苦命的儿子啊……”
“陈克己!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你就为了你那个狗屁老师王固的面子,为了你们那个小团体的利益,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要了吗!”
妻子的哭喊和咒骂,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捅进陈克己的心窝。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懂……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他无力地辩解着。
“我不用懂!我只懂那是我儿子!”张夫人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陈克己,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
“明天,你要是还跟王固他们穿一条裤子,反对秦烈的方案,我就……我就抱着铺盖回娘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还有,我明天就去军区大院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你陈克己,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连亲生儿子的命都不要了!我看到时候,你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说完,张夫人“砰”的一声摔上卧室的门,留下陈克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客厅里。
后院,彻底起火了。
而这样的场景,在同一个晚上,不止发生在陈克己一家。
几乎所有昨天参加了茶会的夫人家里,都上演了类似的一幕。
女人们的枕边风,一旦吹起来,威力比什么都可怕。
她们不懂技术,不懂派系。
她们只懂,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不能去白白送死。
她们只懂,谁要是挡着她们家人活命的路,谁就是她们的敌人!
与此同时,秦烈也按照姜妩的部署,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他不再去找王固那些人硬碰硬。
他拿着一份全新的报告,直接敲响了另一位军区大佬的家门。
海军副司令,刘振云。
这位刘副司令,是军区里出了名的“鹰派”,性格火爆,治军严厉,最看重的就是部队的实际战斗力。
更关键的是,他并非王固那一派系的人,甚至因为一些历史原因,跟王固还颇有些不对付。
“秦烈?这么晚了,你小子来干什么?”刘振云看到秦烈,有些意外。
“刘副司令,我是来向您请罪的。”
秦烈一进门,就“啪”地一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满是沉痛和自责。
刘振云被他这架势搞蒙了。
“请什么罪?”
“请罪……因为我的无能,让海军的兄弟们,在敌人面前,抬不起头!”秦烈声音嘶哑地说道。
他没有提改革方案,也没有提技术数据。
他将姜妩告诉他的,那个潜艇与外军核潜艇险些相撞的事件,详细地、带着强烈感情色彩地,向刘振云复述了一遍。
他讲了当时潜艇里,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在听到警报后,脸上那种绝望和赴死的表情。
他讲了艇长在最后时刻,是如何写下遗书,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他讲了当他们侥幸逃生后,整个潜艇里,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和劫后余生的耻辱。
“刘副司令!”秦烈讲完,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们的战士,是全世界最勇敢的战士!他们不怕死!可是,我们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窝囊!这么没有尊严!”
“我们没有先进的武器,在敌人面前,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毫无还手之力!这种仗,还怎么打!”
“我作为作战部的副部长,我有责任!是我没有为他们争取到最好的装备!我请求组织处分!”
秦烈的一番话,说得刘振云这个铁血将军,都听得热血沸腾,拍案而起!
“混账!”刘振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谁把它压下来的!”
“王固那帮人,尸位素餐,到底要干什么!”
他早就对王固那帮技术官僚的保守作风不满了,今天被秦烈这么一拱火,心里的怒气彻底被点燃。
秦烈见时机成熟,这才将自己那份“被毙掉”的方案,递了上去。
但他学聪明了,他没有说这是自己的方案。
“刘副司令,这是一线潜艇部队的同志们,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他们人微言轻,只能托我带给您看看。”
他巧妙地,将自己和一线的官兵,捆绑在了一起。
刘振云接过方案,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脸上的怒气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