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视线里,梁圳白的?脸色忽然狠狠一变,拔身不管不顾地大步往这头跑来。
心头警铃大作,知雾被第六感?牵引着侧身避了一下, 见到一点寒光恰好从?脸边擦过。
她吓得脸都发白,心脏几乎蹦出嗓子眼。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知雾踩空摔了一跤, 膝盖几乎是重重磕在粗粝的?石子路上。
望见高高举起,再一次行凶对?着她破空刺下的?刀,她下意识举起自己的?电脑包挡在头顶。
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反而听见面前人的?一声惨叫。
知雾手上失去力气,剧烈喘息着,胸口?不稳起伏, 电脑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手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眼睛, 看见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 梁圳白已经将?那把小?刀踢到了远处, 正看不清神?情地跨坐在那个男人身上, 拳头一拳又?一拳地沉默凶狠挥下砸在他的?脸。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烈性野兽,将?人摁着往死里打。
是知雾从?没见过的?, 梁圳白森冷暴戾的?一面。
同时她也认出了那个被压着挨揍的?男人,正是上次那个离婚诉讼案的?被告。
也许是不服判决气不过想要?发泄, 他像条毒蛇一样?悄悄找上了她。
知雾挣扎着爬起来,来到梁圳白面前, 一把伸手死死攥住了他还欲挥下的?拳头,企图唤醒他的?理智。
“梁圳白,别打了,你的?手还没好!”
“我已经报警了,我们交给警方来处理好吗?”
听到知雾的?声音,梁圳白胸膛起伏着,这才逐渐从?满腔的?怒火中勉强抽离,目光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掌握着她的?肩膀,目光不住地上下打量审视,眼中还有残余的?后怕:“伤到哪了吗?”
知雾摇了摇头,梁圳白揽着她的?后脑,将?她一把紧紧拉进怀里。
隔着温热的?衣料,她清晰地听见了他急促慌乱的?心跳声。
“你今天怎么忽然来了?”知雾问。
“怕你出事,”梁圳白垂下眼睛,“不太?放心。”
知雾在他的?怀抱里逐渐放松下来,忍不住道:“这算什么,心灵感?应吗?”
梁圳白没有说话。
实际上,在知雾第一次眉飞色舞地和他说起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推想过,未来是否会发生像今天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而今天,接送的?司机生病请假、加班到深夜的?时间、可?能独自一人落单的?种种迹象,都令他感?到无比不安。
于?是梁圳白当即推掉了今晚手头上的?工作,强势地出现在了这里。
接起电话见到她的?那一刻,只觉得无比庆幸,幸好他赶到了。
他并不是神?仙,这辈子都不会和她出现心灵感?应。
凡人之躯能够做到的?,仅仅只是提前预测到可?能会出现在她身边的?危险。
然后,再排除万难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
很快派出所的?警察赶到了。
行凶的?男人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呻.吟,被警方先行带走,他们两人也要?被带去所里例行做笔录。
等到了有光线的?地方,能看清彼此时,知雾被梁圳白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他的?左眼眼镜镜片碎了大半,手背也被刀刃划了一刀。
所幸只是一把水果刀,伤口?并不深,血都已经结痂了。
她和所里的?民警要?了消毒水和纱布,一言不发地低头帮梁圳白处理伤口?。
“怪不得刚刚眼前有点看不清,还以为度数又?加深了。”梁圳白扶着镜框挑了下唇,还有余力说着玩笑话。
但是听的?人并没有给面子地笑,而是沉默将?纱布一圈圈缠紧在他的?手背。
她蹲在他的?面前,娇小?的?手牢牢握着他的?大拇指。
半晌,一滴眼泪忽然砸在他的?手上,紧接着又?是一滴。
“知雾。”梁圳白错愕地收了笑,神?色一下变得深邃紧绷起来。
“我没事,”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用手背揩了下眼泪,鼻音温软道,“谢谢你。”
等到处理好一切事情,从?派出所里出来,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接近凌晨。
知雾肩头披着梁圳白脱下的?外套,往前走了一步,才发现脚踝正隐隐泛疼。
她今天穿了低跟的?高跟鞋,估计是刚刚逃跑的时候摔的那跤有点猛,不小?心扭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