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司机神色也有些为难,“对不起?小姐,他一直昏睡着,我?也没有工夫一直守着他,夫人这?边的工作安排,我?不能够不管。”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知?雾也不好意思再怪他。
第?二天赶到医院时,医生告诉他们,梁圳白醒过来的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什么检查也没做。
知?雾虽然将他救了,当时也无权干涉他的人身自由,特别是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她看见?梁圳白顶着一脸青紫的伤势,遭受周围人的非议,他仍旧八风不动地坐在教室里,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直到后来,知?雾才听说了他那天动手背后的真相,不是欠债,也不是街头斗殴,而是见?义勇为。
获救的那个女生是附近私小的,年纪还很小,因为并没有被得逞,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私了。
为了维护女生的名声,这?件事并没有被广泛传开,更没有传进学校里。
大家看见?梁圳白脸上的淤青,不由分说地就开始编排他,说他又因为还不上债和?债主?打架,又为了哪个职校的校花和?别的混混打起?来。
而梁圳白一如既往地缄默,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有些吃力地微眯起?眼睛,极力去适应这?个右耳听不太清楚的世界。
直到现在,知?雾都还能够清晰地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到他慌乱无措时的模样。
应该是一次课间?,她和?同桌刚去装完热水回来,靠在走廊边小声地讨论着刚刚做完的题。
听着听着,知?雾忽然看见?了不远处那间?靠近办公室的教室的熟悉人影,心思蓦然从题上飘远。
她看见?梁圳白手里握着个样式老旧的cd机,耳朵里是配套的劣质耳机,应该是在播放做英语听力。
他听了一会儿,又小心地将右耳的那边耳机摘下来,敛下目光用?纸巾擦了擦,再重新?戴回耳中。
那双总是竖着刺的锋利丹凤眼,盯着面前的卷子,有一瞬茫然到无从聚焦,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劳地将光盘倒回去,再重新?摁下播放键。
失去了一只耳朵的灵敏,听力会大幅度退化下降,无论他再播放多少遍,结果也依然还是那样。
知?雾目睹了全过程,心头好像被人猛打了一拳,共情地麻涩泛着酸痛。
从自己?漫长的思绪中抽离回到现在,知?雾重新?对上梁圳白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眼底没有了刚刚来时的犹豫,反而多了一丝坚定?。
“我?其实很早就想带你来这?里了,”她说,“幸好还不算太迟。”
4.
最终助听器的钱,梁圳白也没让知?雾出钱,而是让老板打了个折后,用?这?几天赚到的带早餐的钱,重新?买了个新?的助听器。
老板人还挺好,还自掏腰包给?他开了点药,让他每天按时吃,别继续拖着让症状加重。
两人出了店门,梁圳白揣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忽然从心底不可遏制地散发出一股难以抵御的情绪。
好像是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在以这?种侧面的方式提醒着他,即使是八年后的他来到这?里,也无法改变任何的既定?轨迹。
即使他这?次接受了前桌的好意,通过这?种方式挣到了足够的学费,最终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钱是这?样,那么感情呢?
最终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原点吗?
梁圳白抬眸望向走在前面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步伐变得欢欣雀跃的知?雾,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
知?雾似乎觉察到他的迟疑,笑容明媚地转过身来:“走啊,你不让我?付助听器的钱,那我?请你喝一杯奶茶总可以了吧!”
梁圳白看着她那双剔透得像是晨露的瞳孔,静默了一瞬,实在是狠不下心拒绝,还是答应了。
两人点了两杯奶茶,坐在街边的奶茶店里。
知?雾插吸管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被奶茶溅了一脸。
她单眯起?一只眼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刚想开口让梁圳白递纸巾给?她,他已经非常自然地捏着她的下颔,将干净的纸巾轻轻印在了她的脸上。
嗓音清冽道:“别动。”
知?雾闭着眼睛,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喘,感受着他温热手指传来的力道,眼睫因为紧张不住地动,整个后背都僵直住了。
每当这?个时候,知?雾都会感觉梁圳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和?印象中那个孤僻冷漠的少年截然不同。
梁圳白细致温柔地替她擦完脸,又将吸管边缘溢出的奶茶液擦了擦,这?才递回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