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想起刚才温暖的怀抱，白以玫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才跟警察说明完情况的主任走了进来：“以玫，你老公没事吧。”
白以玫摇摇头：“没事。”
主任这才放下心：“没事就好……那个女人的儿子一个月前出了车祸，来的路上就死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她四十岁才生的独子，受不了打击就疯了。”
回到女人以刀相对时的眼神，白以玫脑子里闪过当年的苏墨丞。
那样怨恨、深恶痛绝的目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急诊室的病人络绎不绝，白以玫记录完最后一床病人的体征后才下班。
她去了爷爷家，准备告诉他自己参加援助的事儿。
可看到书房中正在翻相册的老人，她突然胆怯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佝偻的身影，鼻梁上的老花镜反射着相片模糊的影子，明亮却沧桑的眼中仿佛在追溯往昔岁月。
白以玫犹豫了瞬，还是轻轻走过去：“爷爷。”
“你来了。”
爷爷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相册上：“我想他们了，所以就把照片拿出来看看。”
白以玫看去，是他们一家人的全家福。
有她和爷爷奶奶，还有她父母和叔叔。
然而作为院士的奶奶，在一次抗疫中被感染牺牲了。
往后翻几页的全家福，就少了奶奶，
再往后几页，少了在救灾中牺牲的叔叔，直到最后，全家福里的人只剩她和白发苍苍的爷爷。
看着看着，白以玫红了眼，坦明的勇气在此刻也泄了下去。
爷爷摘下老花镜：“以玫，你结婚之后我们都没有拍过全家福，抽个时间叫上墨丞，我们拍一张。”
“好。”白以玫轻微点过头，犹豫了片刻又开口，“爷爷，其实我……”
话到一半，她又哽在喉咙。
面对爷爷苍老的脸庞，她真的说不出口。
万一自己回不来，爷爷一个人对着相册的人该有多心痛。
就在白以玫思绪挣扎时，爷爷突然说：“我知道你参加了医院的援助行动。”
白以玫眸色一怔。
爷爷看着她，慈爱的眼中恍如映着逝去的爱人和孩子。
“你这表情，跟你爸妈还有叔叔当初申请去前线救援的表情一样，何况你是我带大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着，他轻轻握住白以玫的手：“你的这双手救了很多人，爷爷一直都以你为豪。”
“你也别担心我，爷爷当了一辈子医生，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听到这些话，白以玫只觉心都痛起来。
她含着泪，‘咚’的跪在地上，扑进老人怀里：“爷爷，对不起……”
老人也红了眼眶，却还是安抚似的抚着她的头：“乖孩子，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顿了顿，他哽咽的声音颤抖起来。
“无论结果怎么样，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
第5章
听着爷爷的话，白以玫再也控制不住，呜咽着流泪。
她第一次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好让自己再陪陪这个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
可她明白，有些事注定回不了头。
夜色沉沉。
白以玫回到家，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外头的街灯映着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中，她满脸的幸福，而苏墨丞的笑容也格外温柔。
只是这样他这样的温柔，永远也不属于自己了。
白以玫正出神时，大开被推开。
苏墨丞回来了，见她站在昏暗的客厅里，微微蹙眉：“怎么不开灯？”
说着，他开了灯后解着衣扣朝房间走。
白以玫叫住他：“我有话和你说。”
苏墨丞脚步一顿，转而走向沙发上坐下：“你说。”
面对他不在乎的姿态，白以玫心生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