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床,就看见蒋闻瑾破天荒的没去公司,居然正在厨房做早餐。
看见我,他扬了扬手里的汤勺:“粥盛好放桌上了,尝尝。”
很久以前,在我们还恩爱时,蒋闻瑾是会做的。
我坐到桌前,喝了一口:“很好吃。”
蒋闻瑾眸光微顿,刚想说什么,电话就打了进来。
蒋闻瑾接通电话,几秒后,脸色难看的取下围裙。
“我们要回趟上海,我爸病危了。”
对于蒋父,我并没有多少好感。
在不多的见面次数里,蒋父留给我的印象只有两个词:出轨和家暴。
以及,蒋闻瑾十分厌恶蒋父。
到上海,已经是晚上。
蒋闻瑾站在病床前,蒋父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嘴唇颤抖的说道:“闻瑾,爸爸对不起你。”
“当初你妈自杀的时候我没来看她,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难受……”
他颤颤巍巍的想要握蒋闻瑾的手,蒋闻瑾脸色冰冷的甩开他,夺门而出。
我看了眼蒋父,随后追了出去。
蒋闻瑾坐在医院楼下,垂着头看不清情绪,只颤着声音问。
“我不该来的,是吗?”
我没有回答,走到蒋闻瑾旁边,从包里拿出薄荷糖:“要吗?”
蒋闻瑾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愤恨,又像是要落泪。
他成年后,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上一次看见他这样,还是在高中。
那时候蒋父出轨,蒋母自杀,蒋家一夜之间跨了。
蒋闻瑾受不了打击,开始逃课,不上学,去网吧,成绩一落千仗。
朋友来劝蒋闻瑾,他不给任何人面子,当众拿着一桶水对朋友临头浇下,跟着那些混混对朋友肆意嘲笑。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想再管蒋闻瑾,连老师也不想管。
只有我,会一直在蒋闻瑾身后。
像是赶不走的苍蝇一般,每天把学习笔记给他看,一遍遍把他从网吧拉出来,蒋闻瑾不动,我就在他旁边坐下,一遍遍的给他讲解今天的学习内容。
蒋闻瑾不是没赶过我,可我不顾所有人目光跟在蒋闻瑾身后。
他把我按在墙角怒吼:“我说让你滚,别管我了!听见没有?”
我却静静看着他,然后从包里拿出薄荷糖对他说。
“吃了这颗糖,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去的回忆忽然再次翻涌,蒋闻瑾出神了许久才接过我的糖,和过去一样,很浅的甜味。
我的爱,也就像薄荷糖一样,很浅,很淡,却又渗透身心。
蒋闻瑾哑声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这样陪着我。”
我将他抱入怀中,声音温柔。
“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恨你。
第6章
蒋父是在第二天早上去世的。
火化等候室里,律师拿来文件,蒋父将所有遗产都留给了蒋闻瑾。
蒋闻瑾拒绝了,也拒绝参加蒋父的葬礼。
亲戚劝他:“你爸已经后悔了。”
“后悔了,曾经造成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蒋闻瑾冷声回应。
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喉中泛起苦涩。
是啊,犯过的错,就永远不能指望被原谅。
离开火葬场的时候,我多回头看了眼等候室里大哭的亲戚。
我想,我的葬礼上,也一定要蒋闻瑾和叶知薇来为我这样的大哭一场。
我想着,脚步不觉慢下来。
蒋闻瑾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火葬场的骨灰盒款式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