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我却从里头品出些踌躇来。
我问道:“怎么了?”
他垂着眼皮看我,问道:“要不要来我家吃饺子?刚好之前买了。”
徐越川也说不清这种突发奇想,可能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个人又刚好来自华国的同一个城市,搭伙过个春节好了。
我捏了一下咖啡杯,莫名有些紧张。
“好啊。”
我们一块进了屋。
暖气被徐越川打开了,效果很好,屋里一下便暖腾腾的。
我觉得有些热,把外套脱了,里面也穿得白色的毛衣。
徐越川则脱了风衣,径直进了厨房。
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能看见厨房的一个小角。
也能看见徐越川的一小半侧脸,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抽油烟机开着,将他呼出的烟一并带走了。
有些落寞的样子。
第22章
饺子熟的很快,徐越川端了饺子出来放在茶几上,还配了酱油、醋和辣椒。
以往都还有个诺亚在,这是两个人头一回单独吃饭。
我捏紧了手中的筷子,但在异国他乡,有人陪着一起过年,感觉还挺好的。
腾腾上冒的热气中,我看着徐越川的眼睛,弯眼笑起来。
“新年快乐,徐越川。”
徐越川愣了一下,有种浑身都顺畅的感觉。
他也轻轻笑起来:“新年快乐,乐熹。”
……
现在是三月,费城的早春。
外面下着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
屋外寒冷而萧瑟,屋内的暖气却很充足,暖融融的。
窗户上起了一层白雾,好像这样就将外面的大雨隔绝在外一样。
在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人很困乏。
我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看文献,整个人昏昏欲睡,感觉电脑上那蓝蓝绿绿的线条在我眼里成了一团乱麻。
一通电话将我闹醒了。
我以为是菲利普斯教师,结果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许景周。
这名字熟悉又陌生,在繁忙的生活中,我完全没有功夫去想以前的那些事。
如今一看,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喂?什么事。”
对面的人没说话,却能听见偌大的雨声。
我心念一动,走到窗户前,能看见外面模糊的两个车灯光点。
我下意识地就把窗户打开了。
寒冷的空气吹进来,把屋内的暖气都吹散了些许。
我打了个激灵,看见靠着车站在雨里的许景周,这下是彻底醒了。
我是真觉得这件事很莫名其妙,问道:“你来干嘛?”
电话里的雨声和屋外的雨声融合在一起。
好一会儿,我才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许景周沙哑的声音。
“乐熹,是我在后悔,后悔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徐越川家里办着一场小型宴会,庆祝研究项目阶段性完工。
架不住几位师兄师姐的热情劝酒,他和诺亚躲到了厨房抽烟。
诺亚忽然指着窗外,说:“嘿,chuan,那不是咱们的小邻居吗?”
徐越川也顺着窗口往楼下望去,看见我撑着把大黑伞,这时候已经被身前的男人弄得脱了手。
漆黑的夜中,借着路灯,他能看见我那张白得发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