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弥补上她自己的亏欠之感。
是她良心的不安,是她虚伪的见缝插针。
我有些恶毒地想,希望以此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如今二十来岁,我其实也能理解,当时母亲作为她个人的选择。
她先是女人,再是母亲。
不是出轨,也没有背叛,自然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我没办法接受,自己为什么就被那么轻易地抛下了。
可我又比其他抛下孩子的母亲好了太多,竟然还会后悔。
爱吗?自己的母亲到底爱不爱自己。
我根本不知道。
可我却记得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块的时候,阳光是温暖的,空气里是烤箱中溢出来的面包香。
妈妈围着小狗围裙,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温柔地说:“等等哦,等冷了再吃,不要把我们家小乐熹的舌头烫掉咯。”
可我也记得,当年父亲出事之后,下的那场大雨是冰冷的。
没多久,母亲也跟着那个姓徐的叔叔走了,我追着车跑,风和雨也都是冰冷刺骨的。
五岁的我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也只能看着轿车消失在眼前。
可如今的我,面对自己的母亲,这个当年没多犹豫就抛下自己的人,面对我这个“一起生活”的提议,我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家”,一个陌生却令我向往的字眼。
时至今日二十来年,我一直想找到一个这样的归处,我甚至曾经希望和那么一个人组成一个家。
见我沉默,赵母踌躇地说:“乐熹,妈妈知道这些年,是我亏欠你太多了……”
我打断了她。
“我再想想,我先回M国把学业弄完再说。”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现在的我,太脆弱,也太容易被这种情感趁虚而入了。
赵母难得听我松口,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好,好。”我连连点头,“你在好好考虑一下,回来再说也不迟。”
赵母下去办手续了。
我闭上眼,不久后听见脚步声,又在自己身边停下。
我睁开眼,竟然看见了本该远在费城的徐越川。
我心里好乱,看见他,竟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站起身来,还没说什么话,就被来人紧紧抱住。
“你爷爷没事吧?”
我的脑袋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说:“手术很成功。”
徐越川紧绷地身体放松了,发出一声叹息。
“赵乐熹,我好想你。”
我没说话,闭着眼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汲取他的体温。
很多次脆弱的时候,我也很想见到他。
“越川?你怎么和乐熹在一块?”
我被这声惊动,惊讶地回过头去看赵母。
徐越川早猜到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点了下头。
“我们在同一个学校,是邻居。”
我则从他怀里撤出来了,疑惑又怀疑:“他是……?”
赵母回答:“他是你徐伯伯的儿子。”
徐父知道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宽慰妻子说亲上加亲,以后更是一家人了。
……
几天后,爷爷清醒了,身体状态很好。
我终于可以放心回去,继续进修学业。
送我们上飞机前,赵母怕我口味不习惯,给我带了好些吃的。
我有些生硬地拒绝了:“我不用这些。”
看见赵母相当失落的表情,我忍不住解释道:“飞机上不好带这些,会被扣下的,还是等我回来再吃吧。”
赵母的脸又像一朵重新盛开的娇花一般,明媚了起来。
下午,赵母倚靠着旁边的徐父,流着泪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