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把辞楹找回来。”
是夜,月华如练,晚风却凉。
昨个是春宵一夜,缠绵悱恻,暖玉在怀。
今夜却是爱别离苦,鸾凤分飞。
萧不疑眼神失焦,惶惶失神地凝望着天际那弧弯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颓然地坐在桌边,一杯酒接一杯酒地下肚。
烈酒入喉,却怎么也压不下那抹心脏被剜去般的空虚和苦涩。
萧不疑摩挲着手中杯,澄澈的酒液中仿佛倒映出沈辞楹清丽的面庞。
他醉眼惺忪,越想要看清,指尖却越是颤抖。
酒液一圈圈泛起涟漪。
直到最后,杯中只映出萧不疑的一脸苍白。
翌日一早,萧不疑便来到了皇宫。
他眼下有青紫,那张俊逸艳绝的脸,此刻带着往日里从未有过的憔悴。
数年来,萧不疑哪怕是打仗行军,数日未歇,也从未像此刻般疲态尽显。
因非召不可进宫,他就一直等在宫门口,让小黄鱼通传了一遍又一遍。
来来往往的宫人和禁军见状,都有意无意的用余光打量着萧不疑。
可他恍若未觉。
只寸步不移地守在宫门口,从日头高悬痴痴等到天黑月挂。
萧不疑屹立不动,痴痴等候的模样似极了望妻石。
温眉鸢知道之后,多次来相劝。
“夫君,你等在宫内,叫他人如何看你?叫人如何看我们将军府?”
“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眉鸢,我们才刚成婚,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萧不疑只吐出一句冷言,就不再理会她了。
“你先回去。”
而后,他一言不发,怎么都不肯离开。
萧不疑心中苦闷,无处可解。
回到将军府,他又能如何?
而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已是亥时,天色如墨,皎月没入云际,星光寥寥几点。
沈辞楹坐于金丝铜镜前,任由身侧五六个婢女井然有序地为自己梳发。
墨发如瀑,一梳梳到尾。
这时,一旁的贴身大宫女宥春状似无意地提起。
“奴婢听闻,萧将军这个时辰还在宫外候着呢。”
第11章
沈辞楹面色如旧,佁然不动,恍若未闻。
宥春见状,识趣地缄口,不再言语。
宥春是君景珩赏给自己的人,沈辞楹了然她是君景珩的一处眼线。
这一句话或是试探,或是提醒。
沈辞楹默了默,云淡风轻道。
“他愿意候着,就让他一直候着。”
说罢,她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溢出疲意。
思绪渐渐飘远,沈辞楹忽地想起过去。
沈辞楹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一个胎穿穿越女的这个秘密,她至今谁也没有告诉过。
她从未想过要像小说般在这个时代大展拳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想平平安安,好生活下去。
可她终究低估了眼前这个吃人的朝代。
在沈辞楹刚穿越过来的那天,亲生母亲因为生她,难产而亡。
沈夫人的尸首未寒,沈辞楹仍在襁褓,她那身为御史中丞的亲生父亲就将外室赵姨娘扶正成当家主母。
沈辞楹一夜之间从嫡女变成了庶女。
从此,事事要仰仗赵姨娘鼻息,任她磋磨。